下午，白缨从南面哨位回来。

    “青禾，南面观察点刚得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

    “今日未时左右，有两个人出现在南面三里外的山脊。”

    白缨走到简图前，手指点在一处隆起的山线上。

    “就是这里。曹猛追踪时走过的那道山脊。他们在那儿站了一盏茶，朝渡口方向看。”

    “是你的人吗?”

    叶青禾看向萧璃。

    “不是。”萧璃答得很快。

    “我的游动哨今天在更南边，守着卡口。那两个人在游动哨北面大约六里的位置，不是我的人。”

    “曹猛留下的两个人也在卡口附近。”

    白缨补充道：“他们的位置比山脊更靠南，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清楚穿了什么吗？”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白缨抹去袖口的泥。

    “观察点的人说，他们都没穿军服，看着像普通百姓。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东西，可能是弓。”

    “他们待了多久？”叶青禾再次问道，“确定一盏茶？”

    “确定。”

    “之后呢？”

    “之后他们就往南走了。”

    “是练家子那批人？”萧璃问。

    “不确定。”

    叶青禾盯着简图，在那道山脊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但是也不能排除吧。”她用木炭条在图上往北一划。

    “曹猛追到了他们的废弃营地，他们知道有人查到那里。赵恒没死，又被我们带走了，他们也会顺着伏击地点找。”

    “他们现在不是在看风景。他们在确认，到底是谁救走了赵恒。”

    萧璃抿紧唇。

    “密信昨天已经送出去了。”

    “我知道。”叶青禾一直看着简图。

    “但是信要十天才能到钟叔手里。这十天，足够他们摸到渡口附近。”

    叶青禾转身看向白缨。

    “南面哨位再加一个人。游动哨从两匹马改成三匹，轮换不停。”

    “明白。”白缨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青禾叫住她。

    “让哨位的人别只盯山路。水面、芦苇、废船，都要看。对方若真是练家子，不会只从大路过来。”

    白缨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她离开后，叶青禾又看向萧璃。

    “你写的那两个名字，王熊和孙秀才的情况，写完了吗？”

    “写完了。”萧璃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叶青禾接过，没有打开，直接放进袖袋。

    “等信到了钟叔手里，这张纸上的东西就用得上了。”

    萧璃看着她。

    “你觉得谁有问题？”

    “现在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白缨和萧璃离开后，小渔棚里只剩下叶青禾一人，她让方一舟把渡口的武备全部清点了一遍。

    刀十二把。

    其中四把是曹猛等人留下的，剩下的都是渡口原本的砍柴刀和猎刀，真正能上阵的不到一半。

    枪七杆。

    白缨的人带来五杆，渡口原有两杆。

    弓三张，箭不到四十支。

    叶青禾看着那堆箭，没说话。

    四十支箭，听起来不少，但真到了战场上，甚至连一轮消耗都挺不住。

    弓也不是拿起来就能用。

    拉弓需要臂力，瞄准需要经验，想在八十步外射中目标，更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本事。

    渡口这五十多人里，能拉弓、能射准的，不超过五个。真正打起来，只要对方逼近，渡口就只能靠刀枪硬顶。

    而那群练家子，显然最擅长近身杀人。

    五十多人，挡不住一群训练有素、专门冲着要害来的杀手。

    叶青禾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敌人的人数未知，己方弓箭不足，哨位能提前发现情况，却不能保证拦住。

    但是他们现在，必须把杀伤线往外推，至少推到八十步。

    所以，她需要一种可以不靠多年臂力训练，普通人短时间内也能用的远程武器。

    叶青禾关上门，打开签到系统的兑换商城。

    【兑换成功，消耗签到值30点。当前签到值：306。

    【已获得：简易蹶张弩制作法。

    【脚蹬上弦、腰力开弩，射程八十步的单兵弩制作工艺。包含弩身木料选择、弩臂层压工艺、弩机悬刀刻制要点、弩箭形制与箭槽校准方法。

    工艺和图纸同时在脑中展开。

    蹶张弩不用单靠手臂上弦。使用时，先用脚蹬住弩臂前端，再以腰腹发力，将弩弦挂上悬刀。

    普通人练三五天，就能完成上弦和瞄准。练上十天左右，才勉强能在五十步内对固定目标形成杀伤。

    想让他们在战场上连续轮射，还得继续磨。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至少比拿着砍柴刀等敌人冲到面前强。

    弩身要选韧性好的木料，弩臂用竹片层压，再加筋角增强弹力。山上有竹子，鹿筋可以替代牛筋。若筋材不够，就用麻绳多层缠紧，虽不如正经材料耐用，却能先把第一批做出来。

    弩机要用铁。

    悬刀、牛、牙、栓销，结构全都不复杂，难的是尺寸和咬合，只要差一线，弩机可能卡不住弦，也可能在上弦时崩开。

    韩五做得出来，荒村那边有铁匠。

    叶青禾拿起木炭，在纸上画出弩机结构，又标上各处尺寸。

    “让疤六把图纸带回去。”

    她对着空荡荡的渔棚自言自语，仿佛已经看见韩五站在铁砧前的样子。

    “先打一批弩机。弩身和弩臂，渡口自己削。”

    她写下第一批数量，十把。

    不是很多，但足够先组一支试射队。

    弩箭也要自己做，箭身可以用硬木削制，箭头用铁钉和骨片打磨。不需要好铁，先求能用。

    她在图纸边上补了一行。

    箭槽必须校准，弩箭短，耗材少，五十步内可以穿透皮甲，比弓近一些，却比刀枪远出一倍。

    叶青禾放下木炭条，吹掉纸上的炭灰。

    断箭头是敌人射过来的，那就造出自己的箭，再射回去。

    她伸了个腰，走出小渔棚。

    太阳已经偏西，远处的山脊沉进暮色，像一条伏在地平线上的黑线。

    钟敬收到密信，需要十天。

    十天里，渡口不能等援兵，自然也不能指望敌人心慈手软。

    “在他们找上门之前，先让我们手里的箭，长出牙来。”

    暮色一点点压低，就在那片无人看守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停了一瞬，回头望向渡口，随后，消失在山脊之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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