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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窈和秦枭被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机场的秘密通道直接带走了。高远他们在后面喊了几声,被李处长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高远一拳砸在旁边的行李车上,车子晃了三晃。他们被带到了市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看着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独栋的院子,安保比金库还严,院墙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窈窈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包租婆退休生活——如果忽略掉每天定时定点来找她“喝茶聊天”的人的话。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有和颜悦色的,有不苟言笑的。他们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关于地宫。
关于龙脉之眼。
关于林照月。
关于摆渡人。
“沈小姐,”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研究员的男人,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我们想知道,你是如何在地宫那种复杂环境下,准确判断出机关方位的?”
沈窈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酒店送来的水果和坚果。她捏起一颗开心果,用牙嗑开,把果仁丢进嘴里。
“天赋异禀吧,可能。”她嚼着果仁,含糊不清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玩意儿,脑子里自己就有答案了。就跟……就跟你看到一加一,就知道等于二一样,需要理由吗?”
眼镜男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推了推眼镜。“但那些机关的结构,运用了大量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物理学和材料学原理。你的知识储备,似乎并不足以支撑你做出这种判断。”
“哦,那可能是你们的物理学还不够先进吧。”沈窈窈又拿起一颗夏威夷果,对着桌角一磕,壳没开,果子飞了出去。“再说了,我妈留下的笔记里,画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图,我从小看到大,可能看熟了吧。”
“你母亲的笔记?”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立刻追问,“笔记在哪里?”
“烧了啊。”沈窈窈一摊手,表情无辜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我妈走的时候,遗嘱里写的,她一走,那些东西就全烧了,说是不想给我留一堆废纸占地方。”
“你……”女人显然被噎得不轻。
沈窈窈把手上的果壳碎屑拍干净。“几位领导,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这都问了三天了,车轱辘话来回说,有意思吗?你们要是不信,就当我在里面全程梦游,是秦枭一个人干翻了全场,行不行?反正他能打。”
几个审查员对视了一眼,最后那个眼镜男关掉了录音笔。
“沈小姐,请你理解,这不是审讯,是协助调查。你的经历,对我们研究和应对‘未知现象’,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行吧行吧,有价值。”沈窈窈摆了摆手,“那什么,明天能不能换点别的坚果?这开心果有点不开心,好多都是坏的。”
审查员:“……”
相比沈窈窈这边的鸡飞狗跳,秦枭那边就安静多了。
他谁都没见,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行动报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从进入秦岭到最后被传送出来的每一个战术决策、行动细节、人员伤亡和物资消耗,精准到了每一分每一秒,每一颗子弹。
但对于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部分,比如守墓人,比如问心桥,比如林照月的意识备份,他只字未提。
报告交上去之后,他就再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每天就是在房间里做着最基础的体能训练,看书,擦枪。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沈窈窈的,也是他必须替她守护的。那些东西一旦被摆在解剖台上,就不再是秘密,而是灾难。
一周后,审查结束了。
赵卫东亲自把一份盖着红头的文件,送到了沈窈窈和秦枭面前。
最终结论是:此次秦岭“九号禁区”事件,初步判定为因罕见强地质活动,引发局部空间强磁场异常。特调局第九行动小组在任务中,因设备失灵、通讯中断,并在极端环境下长时间作业,导致小队成员产生不同程度的集体性幻觉及应激性记忆错乱。
报告里所有关于“地宫”、“守墓人”、“龙脉之眼”、“时间遗民”等描述,均被定义为极端环境下的心理应激反应产物。
沈窈窈看着这份报告,差点没笑出声。
“集体幻觉?这借口找的,还不如说我们集体穿越了呢。赵部长,你们编故事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赵卫东面不改色地把文件收好。“沈小姐,这不是故事,是结论。是唯一能被记录在案,并且对所有人都好的结论。”
秦枭在一旁开口:“高远他们呢?”
“也在昨天结束了谈话,回队里正常归建了。”赵卫东看了秦枭一眼,“小伙子们情绪有点激动,可以理解。时间长了就好了。”
高远和小李确实情绪激动。
两人从审查组出来,小李一脚踹在走廊的消防栓上。
“妈的!憋死我了!”高远扯开领口的扣子,骂骂咧咧,“什么他妈的集体幻觉!老子差点死在里头,后背现在还疼呢!他们说那是幻觉?那撞我那块石头是假的?舵手那帮孙子也是假的?”
“行了,高队,小声点。”小李拉了拉他,自己也一脸的憋屈,“我跟他们说我电脑里有数据,他们把我电脑收走了,今天还给我,你猜怎么着?里头关于地宫的所有数据,一个字节都没了,干干净净,就跟从来没存过一样。”
“我操!”
“不过……”小李话锋一转,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给高远一张,“起码,咱们的集体二等功和奖金保住了。报告上写的是,咱们在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下,顽强作战,成功摧毁了一个装备精良的境外武装盗采团伙,保卫了国家矿产资源安全。”
高远看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立功申请表,半天没说话,最后骂了一句:“真他妈的。”
沈窈窈和秦枭都明白,这不是上面不相信他们,而是一种保护。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公之于众,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混乱。用一个看似合理、谁也挑不出错的科学解释,将一切打包装箱,贴上封条,扔进档案室的角落里,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沈小姐,”赵卫东临走前,递给沈窈窈一张银行卡和一部全新的手机,“这是你这次作为特别顾问的酬劳,和一笔额外的精神损失补偿。卡没有密码,里面的钱足够你在长沙买几套不错的房子。”
沈窈窈挑了挑眉,没接。
“至于手机,”赵卫东继续说,“这是一部加密线路的手机,里面存了一个号码,是我们办公室的。以后,你如果再遇到什么……‘幻觉’,或者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沈窈窈看了一眼秦枭,秦枭微微点了点头。
她这才伸手,把卡和手机都接了过来,掂了掂。“行吧,钱给到位了,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
赵卫东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转身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从湘西寄来的匿名快递,被送到了已经搬回市局办公楼的特调组办公室。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收件人写的是“市局特调组 秦枭(收)”。
小李签收的,他还以为是谁寄来的土特产,拿剪刀拆得挺开心。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李一声惊叫,把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高远和白唐都吸引了过去。
包裹里没有土特产,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
油纸打开。
是一把刀。
一把极具湘西特色的、长而窄的苗刀。刀鞘是木制的,上面刻着简陋的花纹。
刀被从鞘里抽出半截,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布满了刀身。
随刀寄来的,还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展开,上面用同样暗红色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救我。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
向,大年。
是之前在湘西,带他们进山寻找“落花洞女”的那个老向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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