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向省纪委举报之后的三天里，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陆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每天照常去公司上班，照常处理二期项目的各项事务，照常在会议上发言，照常跟同事们打招呼。他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气息，像一只即将挣脱牢笼的困兽。

    第四天早上，陆原刚到公司，就看到沈清雪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她看到陆原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困惑，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进来吧。”

    沈清雪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办公室。陆原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公文包，转过身，看着沈清雪。沈清雪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颤抖：“陆原，我爸爸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

    沈清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看着陆原，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是你报的警，对吗？”

    “对。”

    沈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她抬起头，看着陆原，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我爸爸！他从小把我养大，他教我做人做事，他把天盛交给我打理……你为什么要毁了他？”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

    沈清雪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她看着陆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空洞而脆弱。

    陆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痛楚。但他没有上前安慰她，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虚伪的。他伤害了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哭泣，看着她一点一点地碎裂。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说出真相，即使这个真相会毁了她。

    沈清雪哭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原，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你父亲和我父亲的通话录音，有你父亲和陈永华的资金往来记录，有法医报告证明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陆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沈清雪的心上，“你父亲自己也承认了，他知情不报，选择了沉默。”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她的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倒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陆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门口，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和沈清雪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