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决定加入调查之后，陆原和她立刻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他们坐在陆原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出了几条清晰的线索链——沈万山、陈永华、陈峰、秦曼妮、蓝海科技、ShadowHand。每一个名字都用箭头连接起来，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而沈万山就趴在这张网的正中央，八只蛛脚分别延伸向不同的方向，控制着每一条丝线的颤动。

    “首先，我们需要确认陈峰提供的证据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陆原在白板上写下“陈峰”两个字，画了一个圈，在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他说他是沈万山的前助理，保存了五年的证据，但他又在证据中动了手脚。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给我们这些证据，是想帮我们扳倒沈万山，还是想把我们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沈清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名字上，沉默了几秒。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她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开口了，声音比前几天平稳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我可以从我爸爸那边入手。他虽然被警方带走调查了，但他的律师还可以跟我见面。我可以以家属的身份，从律师那里了解一些情况，比如警方目前掌握了哪些证据，我爸爸是怎么回应的，他的辩护策略是什么。”

    陆原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你确定？如果你爸爸知道你在帮着我查他，他可能会跟你断绝关系。他可能会认为你背叛了他，背叛了整个家族。”

    沈清雪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几片茶叶在杯底缓缓旋转。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原，眼神里带着一种坦然接受一切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我知道。但这是我必须做出的选择。他是我爸爸，但他也是一个犯了错的人。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亲人，就无视他犯下的罪行。如果我那样做了，我跟那些包庇他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我自己？”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负责从你爸爸那边获取信息。我负责追查陈峰和陈永华这条线。苏小小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收集。我们三个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任何一方发现了新线索，都要第一时间共享。”

    沈清雪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来：“那我先去联系我爸爸的律师。有消息了通知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比前几天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走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陆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陆原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回应。然后他说了一句：“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沈清雪没有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陆原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马克笔，在“沈万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在“陈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更大的问号。他父亲死亡的真相，就像一张被撕碎的拼图，散落在不同的角落，有些碎片已经找到了，有些碎片还埋在泥土里，有些碎片可能已经被销毁了。他和沈清雪、苏小小，正在一片一片地把它们捡起来，拼凑在一起。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那张完整的图画。那一天或许还很遥远，但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