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离开之后，陆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目光在每一个名字和箭头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被忽略的联系。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小小打了一个电话：“小小，帮我查一下天盛集团十五年前的所有项目档案。特别是跟蓝海科技有关的。”

    苏小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要那些档案干什么？”

    “我想看看，当年我父亲参与的那个项目，除了我父亲和沈万山之外，还有哪些人参与过。也许我们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新的线索。”

    “好。我试试。”苏小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十五年前的纸质档案，可能已经被销毁了。天盛集团在十年前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档案数字化改造，很多旧档案在那次改造中被处理掉了。”

    “尽力而为。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十五年前的旧档案，很可能已经被销毁了。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一试。因为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还原当年的真相，需要更多的人证物证来支撑他对沈万山的指控。

    当天下午，苏小小发来了一条消息：“陆原哥哥，我找到了。天盛集团的档案室里，还保存着一部分十五年前的项目档案。其中包括蓝海科技项目的原始合同和会议记录。”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能拿到吗？”

    “能。但需要你亲自去一趟档案室。那些档案属于公司机密，我没有权限调取。”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好。我去。”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向位于办公楼负一层的档案室。档案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电子密码锁。他输入了自己的管理员密码，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缓缓打开。他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档案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排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亮了一排排高大的铁质档案架。他沿着标记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标着“蓝海科技”的档案盒。盒子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他吹掉灰尘，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几十页泛黄的文件，纸张的边缘已经脆化，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他小心翼翼地翻阅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大部分内容他都从陈峰的U盘里看到过——项目合同、技术方案、会议纪要。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备忘录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陆建国发现了项目的真实用途，要求退出。沈万山指示陈永华‘处理’这个问题。时间：六月十四日。”

    陆原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份备忘录的照片，然后把档案盒放回原处，关上铁门，走出了档案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这份备忘录，是沈万山指示陈永华“处理”他父亲的直接证据。虽然它不能直接证明谋杀，但它证明了沈万山在事发前就已经有了“处理”他父亲的意图。他收起手机，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他知道，这份备忘录，将成为他指控沈万山的重要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