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遍。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号码是陌生的。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林寒月看了一眼，她低头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号码你认识吗？"

    "不认识。"

    陈霆把手机收回来，没有急着回复，先翻到王崇微的聊天框，把那个号码发了过去。

    "查一下这个号是谁的，速度要快。"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从茶水间走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两步。林寒月跟在他身后，手里那杯水一直没喝，靠在对面的墙上没有出声。

    陈霆的脑子在快速转。刘长河在找——找什么？找那面墙后面的东西？还是知道有人在查当年的事，在找那个翻旧账的人？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动静。他需要比刘长河先到那面墙前面，否则四年来可能没人动过的东西，过了今晚就未必还在了。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王崇微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王崇微那边键盘敲击声没停，说话声带着一股匆忙的紧迫感："师父，你发来的那个号码我在查了，是个虚拟号，注册信息是套的，但信号定位显示是在江城本地，活跃时间集中在最近两天。这号码的使用者大概率是刚入境不久的人。"

    "刘长河的人到江城了。"

    王崇微手里的键盘声停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位置，派手下来江城的话，最快也要两天。如果是早就有暗线在这里，那消息的速度就不是这两天的事了。他可能一直有人在江城盯着，只是直到你开始查老宅才动起来。"

    陈霆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玻璃上。窗户外面是城市的天际线，灰白色的楼群在下午的光线里叠在一起，看不出远近。

    "老宅钥匙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我手上？"

    "我已经让取钥匙的人动了，但是复制需要时间，最快今天晚上十点。"王崇微顿了一下，"如果刘长河的人也在动，那他们有可能直接撬锁进去。"

    陈霆听完这句话，离开了靠着的墙壁，站直了身体。他在走廊里走了两步，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一下下行的按钮，然后对着手机说："你取钥匙的时候尽量别让人察觉。我天黑之前到老宅附近看一眼，如果那边已经有人在了，我就不能等到晚上十点才动手。"

    "师父，你打算硬撬？"

    "硬撬也比等人把东西搬空了再撬强。"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之前偏过头看了林寒月一眼。她还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那杯水终于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说让他别去之类的话，目光很稳地落在他身上，只说了三个字："注意点。"

    "我知道。"电梯门合拢，楼层数字开始下降。

    陈霆出了林氏集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东城区柳巷十七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多嘴问了一句："那边是老城区了吧，很多年没去过了，那边的宅子好多都空着。你是去看房的？"

    "帮朋友看个院子。"

    出租车在二十分钟后停在了柳巷的巷口。陈霆付了钱下车，没有直接往巷子里走，先在巷口旁边的杂货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瓶水，拧开盖慢慢喝着，目光扫过整条巷子的轮廓。

    柳巷比他记忆里窄了很多。两边院墙的墙皮斑驳脱落，墙根的青砖缝里长出几簇蕨类植物。陈家老宅的门面在巷子中段靠左，两扇暗红色的木门紧锁着，门上的铜环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长出来的野草顶端，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老宅外观看起来完好，没有明显被撬过的痕迹。

    他在原地站了大约两分钟，把一瓶水喝完，空瓶捏扁丢进杂货店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他转身，没有走进柳巷，而是顺着巷口外的老街走了一段，绕到老宅后墙的方向。后墙对着一条更窄的夹道，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墙根长满了爬墙虎，干枯的藤蔓把墙面覆盖了大半。

    陈霆沿着夹道从头走到尾，确认后墙上没有新加装的门或者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然后停在了墙根下。他的左手搭在墙面凸起的一块砖上，手指顺着砖缝往上摸了两寸，指腹触到一处不太平整的地方。那里的砂浆比其他地方新，颜色浅一点，边缘还有细小的裂缝，像是被撬开过又重新抹平的痕迹。位置大约距离地面一人高，在那面书架大概对应的区域内墙外测。

    有人在不久前动过这面墙。时间可能就在最近一两天。

    他把手收回来，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继续沿着夹道走完，从另一头拐出来，回到了主路上。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王崇微发了一条消息："不用复制钥匙了。后墙有人动过，今晚天黑之后我自己进去。你帮我把老宅周围的监控分布查清楚，告诉我哪些是能拍到人的，哪些是死角。"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还有，查一下苏飞今天下午的行踪。他去了港务局之后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老宅的方向，沿着主路朝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和街上其他行人没有区别。傍晚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面和路肩之间的缝隙上，随着步幅的变化一截一截地缩短又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