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连忙起身整衣，纷纷跪伏在地：“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扶着素心的手，缓步而入。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的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钗，瞧着威仪十足，可那眼底的青黑却用脂粉盖了好几层才勉强遮住。

    她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贵妃和德妃之间转了一圈，淡淡道：“都起来吧。大清早的，吵什么呢？都是后宫姐妹，何必如此吵嚷，平白失了体面。”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纷纷落座，却比先前规矩了许多。

    贵妃抢先一步，敷衍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德妃娘娘如今腰杆可硬得很，本宫即便是有协理之权，也都不敢对上了。只怕，如今她以及她身后的那位，连皇后您都不放在眼里呢！”

    她这话阴毒，直接把德妃和沈知意绑在了一起，暗示德妃仗着与沈知意交好，连中宫都不敬。

    皇后的面容微微一僵。

    德妃却从容上前，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皇后娘娘乃中宫之主，凤仪万千，臣妾自然尊之敬之，不敢有丝毫懈怠。不像某些人，就连每日请安也都是最后一个来，让娘娘和众位姐妹干等着，也不知是谁，更不把中宫放在眼里呢？”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表了忠心，又反将了贵妃一军。

    贵妃气得脸都白了：“你！本宫竟不知德妃你如此牙尖嘴利！”

    “好了！”皇后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都给本宫安静点！成何体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这些日子她本就寝食难安，如今看着底下一群女人鸡飞狗跳，更是头痛欲裂。

    “此次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宣布。”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此平复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一则，”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棠贵嫔晋为棠贤妃，册封礼于二月初六举行。此事你们应当都知晓了，往后见了棠贤妃，规矩礼数不可废，都警醒着些。”

    “是啊，”钱容华在一旁笑着补充，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册封礼的时间，还是皇上亲自定下的呢。听说皇上怕腊月太冷伤了棠贤妃的身子，又怕三月太久委屈了她，这才亲自挑了二月初六。这份用心，真是羡煞旁人。”

    庆常在不知此事，此刻瞪大了眼睛：“棠贤妃姐姐当真得圣心啊！皇上竟亲自过问这等琐事……”

    皇后眼眸微深，指尖在扶手上掐了一下，打断道：“二则，年关将至，此次除夕夜宴，皇上说了，有才艺者可登台献艺，为太后和皇上添些喜气。皇上有言，贵妃去岁除夕宴办得新奇有趣，此次作为协理，亦要多加上心，不可懈怠。”

    贵妃闻言，原本阴沉的脸瞬间亮了。她扬起头，一脸得意，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臣妾自会上心的，定会让皇上满意。臣妾已经在想新的节目了，保管比去年更热闹。”

    皇后看着她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那便好。三则——”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后宫嫔妃众多，却唯独棠贤妃诞下两位公主。太后为此忧心不已，夜不能寐。适才太后令太医去各宫把脉问诊，也是为着大家的身子着想。众位姐妹需得尽力才是，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方是正道。”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是，臣妾定当尽心侍奉皇上，早日绵延子嗣。”众人纷纷起身，福身应道。

    皇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嘴里还在窃窃私语。

    落在后头的庆常在，看着前头贵妃扭着腰肢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都像佳贵嫔那样，能生得出来才有鬼！下毒都下到吃食里了，这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比豺狼还毒！”

    庄常在她身旁，面色肃穆，冲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告。

    庆常在一愣，想起太医的叮嘱，此事不可声张，否则打草惊蛇。

    她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便是。可我这心里头，就是气不过......”

    庄常在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气不过也得忍着。这宫里的水，比你想的深。走吧，回去读书。”

    “读书读书，你整日就知道读书......”庆常在嘟囔着，却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坤宁宫渐渐安静下来。

    皇后坐在空荡荡的殿内，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贵妃......德妃......沈知意！”

    ......

    另一边，慎常在远远跟着贵妃来到了承乾宫。

    贵妃还有余怒，此刻语气算不上好：“慎常在，你来寻本宫，可是有事？”

    慎常在突然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您要有难了！”

    贵妃眼神一眯：“什么意思？你给本宫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