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砺低头看她，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

    “嘴都辣红了，还说没吃辣。”

    姜虞捂嘴。

    “这是口红！”

    “你今天出门没化妆。”

    “……”

    她放下手。

    “行吧，就吃了一点点。”

    霍砺没再追究，手掌贴上她后腰，往车的方向带。

    经过厉北辰身边的时候，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了一秒。

    极短。极自然。

    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姜虞回头冲林星冉挥手。

    “冉冉我走了啊，你跟你家厉少爷玩得开心。”

    林星冉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姜虞你大爷！”

    厉北辰在旁边乐得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虞被霍砺塞进副驾驶，车门合上的瞬间她还在偷笑。

    “你今天很开心。”霍砺发动车子。

    “当然，林星冉终于有了软肋。”姜虞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以前她总拿你来揶揄我，现在轮到我了。”

    “厉北辰？”霍砺的声音很平。

    “嗯，刚才楼下那个，挺高的，看着嘴皮子挺利索。”

    姜虞的手从安全带上松开，整个人转过来面朝他。

    “你认识吗？”

    “嗯。”

    “那你们什么关系？”

    霍砺换了个挡。

    车子拐进老街，速度慢下来。

    “他替我做事。”

    姜虞张了张嘴。

    等等。

    厉北辰给一个修车的老板打工。这是林星冉的原话。

    “他是你手底下的人？”

    霍砺没否认。

    姜虞靠回椅背，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路灯发了好几秒呆。

    林星冉的男人，是她男人的下属？

    这什么套娃关系？

    “你之前怎么不说？”

    霍砺右手搭在方向盘顶端，拇指蹭了蹭皮面。

    “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你张嘴说一句就完了，分什么时机。”

    “说了你又得多想。”

    姜虞撇嘴。

    “我多想什么了？上次你身份的事我不也接受了？”

    霍砺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熄火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巷子里电动车经过的声响。

    姜虞没急着下车。

    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拨弄着包扣上的小扳手钥匙扣。

    “那他跟你……是从小认识的？”

    “不是。”霍砺解开安全带，身体微侧向她。

    “五年前，厉家跟我爸那边有合作。把他送到国外来给我当帮手。”

    姜虞愣了下。

    “五年前？”

    “嗯。”

    正好是厉北辰突然消失，林星冉被丢下的那个时间点。

    “所以他出国，是因为你？”

    霍砺沉默了两秒。

    “是厉家和我爸共同的决定，他当时没什么选择余地。”

    林星冉等了五年的人，不是因为留学，不是因为家里生意，是被派去给霍砺做事了。

    “那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你第二次来修车厂那天。”

    姜虞回忆了一下。

    第二次去修车厂，是她把姜予安那辆阿斯顿马丁轮胎给扎了，让霍砺拖回修车厂那次。

    “他当时看见我了？”

    “在二楼。”

    姜虞嘴角抽了一下。

    “那他是不是把我当什么奇怪的人了？”

    霍砺没回答。

    但从他别过去的眼神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姜虞闭了闭眼，把这件事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

    霍砺是霍家大房继承人。

    厉北辰是霍家和厉家共同安排的助手。

    两个人在国外共事了两年，回国之后继续跟着他。

    也就是说……

    “林星冉跟厉北辰在一起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嗯。”

    “你知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嗯。”

    “你甚至知道他今天会去宿舍楼下等她。”

    霍砺看着她的脸，快速判断当前局势的危险等级。

    “……大概知道。”

    姜虞盯着他。

    霍砺补了一句：“他的私事我不管。”

    “你管不管是一回事，你瞒不瞒我是另一回事。”

    霍砺的手搭在中控台边缘，食指轻点了两下。

    “现在生气了？”

    姜虞想了想。

    没到生气的程度。

    霍砺的身份已经摊牌过一次。

    再多出一个手下跟我闺蜜谈恋爱的事实，冲击力没那么大。

    但就是有点不爽。

    一种全世界都知道就她被蒙在鼓里的不爽。

    “我不生气。”她说。“但我有个问题。”

    “问。”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霍砺顺着她的话想了想。

    “目前没了。”

    “目前？”

    “以后有新情况我第一时间报备。”

    姜虞斜着眼看他。

    “你这话跟上次承诺‘下次不折腾你了’一样没有公信力。”

    霍砺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个是体力问题，控制不住。这个是态度问题，能改。”

    姜虞脸一热，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不要脸了？”

    霍砺看着她，没出声，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多了去。

    姜虞决定不在车里继续这个话题。

    她推开门跳下车，帆布包甩在肩上，回头甩下一句：“你今天睡沙发。”

    霍砺跟着下车，步子不紧不慢。

    “为什么？”

    “瞒我的惩罚。”

    霍砺锁好车门，走到她旁边。

    “那我明天能回床上吗？”

    姜虞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问话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一米八八的男人站在路灯底下，黑色T恤勾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问她明天能不能回床上。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表现。”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弹起。

    【警告：宿主距目标人物已达安全阈值上限，夜间续命接触频率判定为极低。】

    姜虞在心里回：“你别管。”

    【数据测算显示：沙发到卧室的物理距离将导致肢体接触概率降低92.5%。本系统建议宿主至少在睡前牵个手，保底加一天。】

    姜虞单方面切断了意识交流。

    就不牵，顺其自然。

    上了楼，进了门。

    姜虞踢掉鞋子，直接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

    霍砺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给她。

    “不是说睡沙发吗？”姜虞接过杯子。

    “你把枕头搬过来吧。”

    霍砺看了眼那张一米五宽的旧沙发，又看了眼自己的身板。

    “我脚会露在外面。”

    “那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