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明天聚餐如果成功，林星冉的认知体系将遭受重大冲击。预计情绪波动等级：五级风暴。】

    姜虞在心里叹气：“我知道。”

    【建议提前准备灭火器。物理意义上的。】

    “你能不能出点正经主意？”

    【那就提前告诉她？】

    “不行，霍砺说让她明天再知道。”

    【那宿主就坐等暴风雨吧。祝你好运。】

    手机又震了。

    霍砺：【下来，到了。】

    姜虞从床上弹起来。

    “我出去了。”

    林星冉翻了个身：“出去吃火锅？”

    “嗯。”

    “带我吗？”

    “不带。”

    林星冉哼了声：“渣女。”

    姜虞笑着关上门，蹬蹬蹬跑下楼梯。

    南门外，白色面包车停在路灯底下。

    霍砺靠在车门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头发比下午见她的时候稍微乱了一点。

    看见她出来，他把手里转的钥匙收进口袋，绕过去拉开副驾车门。

    姜虞钻进去，一股薄荷味的车载香氛就涌上来。

    “你换香片了？”

    “之前那个太冲。”霍砺坐进驾驶座。

    “你不是说闻不出区别吗？”

    “你上次说头疼。”

    姜虞愣了一下。

    那是上周坐他车时随口说的一句“这个味道有点上头”。

    她侧过脸看他。

    霍砺正在调后视镜，侧脸线条被路灯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姜虞把视线收回来，安全带扣上，清了清嗓子。

    “霍砺，明天那个双人约会，你是想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霍砺发动车子。

    “嗯。”

    “可林星冉现在还不知道厉北辰是给你干活的。”

    姜虞把脚缩上座椅盘着。

    “她要是到了饭桌上才发现，估计能把菜泼厉北辰脸上。”

    “那是他的事。”

    “你这当老板的也太不管下属死活了。”

    霍砺单手打方向盘，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底有笑意。

    “他自己女朋友，自己哄。”

    “你可真轻巧。”姜虞撇嘴。

    “到时候她骂的不是你，是我。'姜虞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能想到她的台词了。”

    “那你就说是我不让你说的。”

    霍砺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细碎的笑意。

    “锅我背，你负责笑就行。”

    姜虞被这句话堵得没词了，扭过头看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橘色的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车里安静了几秒。

    霍砺忽然伸手过来，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盘在座椅上的腿拉了下来。

    “坐好。”

    “我坐得好好的。”

    “安全带勒着不舒服。”

    姜虞嘟囔了一声，还是把脚放下来了。

    又开了两分钟，霍砺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搭在了中央扶手上。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说。

    姜虞瞥了一眼那只手。

    修车磨出来的薄茧，指节分明，骨感很强。

    就那么安静地摊在扶手上等着。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霍砺的手指立刻收拢，牢牢扣住。

    姜虞指尖轻微蜷缩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她故作嫌弃。

    霍砺没回答。

    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他在想下午茶楼里姜予安的眼神。

    和最后那句话“你比我运气好”。

    压了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说放就放得下的。

    姜予安退了一步，不代表他死了心。

    霍砺比谁都清楚，姜虞在姜家长大，姜予安陪了她整个成长期。

    那些年累积下来的习惯和依赖，不是他霍砺用几个月就能完全替代的。

    他不是没有自信的人。

    从小在国外长大，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

    可面对姜予安，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紧迫感。

    不是怕打不赢。

    是怕她哪天忽然发现，那个从小陪在她身边二十年的人，其实一直比他更懂她。

    所以他只能做一件事。

    对她更好。

    好到她不需要回头。

    “想什么呢？”姜虞戳了他胳膊一下。

    “想你晚上能吃几盘肉。”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那想你。”

    姜虞耳朵一热，缩回手假装看窗外。

    小光球适时从意识深处冒出来。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当前情绪波动略高于基准线，原因未知。但释放的亲密信号强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二。建议你今晚多进行正面情感回应，有利于巩固关系稳定度。】

    姜虞在心里回它：“说人话。”

    【他今天心里有事，对你比平时还上心。你乖一点就行。】

    “……你现在是我妈吗？”

    【本系统段位比你妈高。】

    火锅店在步行街尽头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味道是真的好。

    姜虞上次路过闻了一鼻子就心心念念到现在。

    两人坐下，姜虞直接抢过菜单开始点。

    “毛肚，鹅肠，嫩牛肉，虾滑，再来一份脑花。”

    霍砺看着她。

    “你上次说不吃脑花。”

    “那是上次，人是会变的。”

    “你变得挺快。”

    “适应力强嘛。”

    姜虞头也不抬，继续划菜单。

    “再加一份红糖糍粑，饭后甜品。”

    锅底端上来，红油滚烫。

    姜虞烫了片毛肚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又舍不得停。

    霍砺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推过去。

    “慢点吃。”

    “你管我，我开心。”

    霍砺夹了块嫩牛肉在锅里涮，掐着时间捞出来放进她碗里。

    姜虞看着碗里那片牛肉，然后抬头看他。

    霍砺还在专心涮肉，筷子在红油锅里翻动。

    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霍砺。”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回了霍家，我们还能不能这样出来吃路边小店？”

    霍砺把涮好的鹅肠放进她碗里。

    “想吃就吃。”

    “可你到时候是霍家继承人诶，出门不得前呼后拥？”

    “少看点电视剧。”

    姜虞咬着鹅肠。

    “我怕到时候你身边围一堆人，我都挤不进去。”

    霍砺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姜虞。”

    “干嘛。”

    “我身边第一个位置，永远是你的。”

    锅里的红油在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姜虞握着酸梅汤的杯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说这人现在说情话怎么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