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把脸藏进火锅的热气里。

    “你今天话好多。”她含含糊糊地说。

    “你不是嫌我话少？”

    “话多也不习惯。”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姜虞抬起头，两颊被辣的和热气熏得粉扑扑的。

    “你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霍砺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塌了下来。

    姜予安也好，霍家那堆烂事也好。

    都是他该处理的。

    但眼前这个人，他只想让她继续这样笑着吃火锅，不用操心任何事。

    “霍砺，你夹的太多了，我碗都满了！”

    “吃得下。”

    “我又不是猪！”

    “我没说你是。”

    他又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去。

    姜虞瞪他，他面不改色。

    “你再夹我真生气了啊。”

    霍砺终于停了手。

    筷子搁在碗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笑。

    “霍砺，你今天再这样，我真要以为你犯什么事了。”

    霍砺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低头在她指尖碰了一下。

    “没犯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就是想对你更好一点。”

    姜虞把手缩回去，默默揉了揉耳朵。

    “那加一份甜品，双球冰淇淋。”

    “行。”

    吃完火锅已经八点半了。

    两人沿着步行街往回走，姜虞吃撑了，走路都慢吞吞的。

    霍砺走在她右手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她的速度。

    手机忽然震了。

    林星冉的消息。

    【姜虞，厉北辰刚发消息说明天吃日料，他老板亲自订的位。你猜他老板是谁？他说我绝对想不到。】

    姜虞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霍砺。

    “霍砺。”

    “嗯？”

    “明天那顿饭，你订的什么地方？”

    “柏悦的割烹。”

    柏悦。

    人均两千起的日料。

    到时候林星冉一看这排场，再对上霍砺这张脸。

    怕不是当场就要原地爆炸。

    手机又震了。

    林星冉：【他不会是什么大老板吧？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姜虞你知不知道？？？快回我！！！】

    姜虞把手机默默塞进口袋。

    然后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她不用看也知道，林星冉已经进入了每三十秒一条消息的连环轰炸模式。

    “你怎么不回？”霍砺侧头瞥了眼她口袋。

    “回了就暴露。”姜虞把手机调成静音，“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霍砺脚步微顿。

    “回我那？”

    “不然呢，那我去酒店开个房间也行。”

    他没再说话，手却伸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步行街人来人往，霍砺把她带到靠里侧走，手掌稳稳搭着她肩头。

    姜虞侧脸蹭了蹭他的手臂。

    “你今天真黏人。”

    “是你赖着不走。”

    “我赖你了吗？我这叫避难。”

    霍砺嗯了一声，嘴角跟着扬了起来。

    回到出租屋。

    门刚关上，霍砺就从背后把人圈住了。

    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打在耳廓。

    姜虞整个人一软，扶住了门把手。

    “你还没洗澡呢。”她嗓子有点哑。

    “一起洗。”

    “上次一起洗，洗了两个小时。”

    “这次不会。”

    霍砺的唇贴着她耳垂，声音闷闷的。

    姜虞脸颊滚烫，还在嘴硬。

    “你是不是提前算好的？”

    “算什么？”

    “算我今天会留下来。”

    霍砺沉默了两秒。

    “没算，但希望你留下来。”

    姜虞被他这种偶尔蹦出来的直白搞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胸口。

    “那你轻点。”

    霍砺垂眼看她。

    “哪个轻点？”

    “都轻点。”

    霍砺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到底轻没轻，只有出租屋那面墙知道。

    【超深度亲密肢体接触成功，寿命+365天。当前余额九年零7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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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

    柏悦酒店三十六层，割烹料理。

    包间门推开的时候，霍砺和姜虞已经坐在里面了。

    姜虞穿了条白色碎花连衣裙，头发编成侧边鱼骨辫。

    霍砺坐在她旁边，黑T恤换成了深灰色的衬衣，头发往后梳了梳，整个人收拾过后气场陡然不同。

    厉北辰先进来。

    他今天穿得也比平时正经，白衬衫塞进西裤里，像个正经上班族。

    进门先冲霍砺努了努嘴，又朝姜虞挤了下眼睛。

    “嫂子。”

    姜虞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厉北辰秒懂，立正站好。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星冉走进来的瞬间，视线先扫了一圈包间。

    日式原木装修，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天际线，桌上的餐具一看就不便宜。

    然后她看见了姜虞。

    “姜虞？？”

    林星冉愣住了，拎着包站在门口。

    “你今天也在这吃饭？”

    姜虞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异常无辜。

    “嗯，约了人。”

    “跟谁约的？”

    林星冉看了看她旁边的座位。

    霍砺坐在那里，正安静地倒茶。

    林星冉扫了他一眼，没多想。

    转头看向厉北辰。

    “你老板呢？不是说今天见面吗？人在哪？”

    厉北辰笑容开始僵硬。

    他的眼神飘向霍砺，又飘回来。

    嘴张了张，发出一个“那”字就卡住了。

    林星冉皱眉。

    “你吞什么吞？”

    她又扫了一圈包间。

    四个座位。

    姜虞一个，姜虞旁边那个男人一个，厉北辰一个，她一个。

    没有第五个人。

    林星冉僵在原地。

    四个人。双人约会。

    厉北辰的老板。

    姜虞的男朋友。

    她的目光慢慢、慢慢地转向霍砺。

    霍砺正好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那张脸她见过。

    开学在学校匆匆一瞥。

    姜虞嘴里那个“修车的”。

    林星冉的表情迅速变幻。

    先是困惑。

    然后是怀疑。

    接着是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tm被所有人耍了”的暴怒上。

    她一把抓住厉北辰的衣领，把一米八五的男人拽低了半个头。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厉北辰。”

    “嗯……嗯？”

    “你别告诉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霍砺就是你那个修车的老板。”

    厉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物理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修车。”

    林星冉松开手，转向姜虞。

    “姜虞。”

    姜虞把茶杯举到鼻子前面挡着半张脸，肩膀已经在抖了。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