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走后，之前在会所一直敬他酒的小伙子走进局长办公室，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个好想法”的表情，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局长，现在国外情报机构已经这么拮据了吗？都开始明目张胆地跟那些雇佣兵抢这种活了？要不咱申请一笔资金，策反几个？说不定还能捞几条大鱼回来，到时候墙上那排功勋章没准能多挂一排。”

    局长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傻狍子，“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怎么也信了啊？”

    小伙愣住了，嘴张了好一会儿才合上：“合着您刚才说的全是忽悠赵公子的？我还以为您说的是真的呢，在监控室内，连策反方案都想了几条……”他挠了挠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那您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认真，谁能分得清真假。”

    “看来接下来有必要多上上反诈课了。”局长打断他，“你去把今年反诈培训的材料重新看一遍，下周给我交一份心得。顺便把上个月警局那边送过来的诈骗案例复盘也做一下。”

    小伙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慌张，手摆得跟风扇似的，连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别别别，大伯，心得这东西你不是要我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脑子笨，连写日报都费劲，更别说心得了。不是每个人脑子都能赶上您聪明啊！”

    局长眉头一皱，“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要是再叫错，下周的周报给我直接翻倍。”

    “好的好的，知道了，大伯……不是不是，局长！局长！”小伙赶紧改口，舌头打了个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您给我展开讲讲呗，我保证认真听，绝不插嘴。”他说着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像是在站岗一样，连下巴都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些。

    局长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行，既然你想听，那就给你讲讲。”他顿了顿，“不过听完之后，要是再问出这种弱智问题，以后的周报改成三千字。”小伙的耳朵不自觉地又立起来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多喘一口气都会触发新的附加题。

    局长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才开口：“白人那边传来内部消息，因为在中东每天天文数字的军费消耗着，却迟迟没有关键性进展。加上前段时间国内舆论的爆发，白人高层顶不住压力了，已经决定从伊拉克撤兵了。只保留几个重要油田与城市的驻兵，其余的全部撤回来。”

    小伙点头，像是在替刚接收的信息确认签收：“这个知道，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伊拉克坚持不下去了。撤兵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不该问但还是想问问看”的试探：“可这跟咱们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局长白了他一眼：“白人中东撤兵后，手头不就腾出可调动的兵力了吗？那他们自然会收拾穆坎达，保证非洲仍处于他们掌控之下。不然你以为他们撤兵是为了回家过节？”

    小伙挠了挠头：“那他们直接打不就完了吗？绕这么大弯子针对赵公子干什么？又是会所又是暗杀的，还搭进去百来号编外人员。”

    “他们倒是想直接打。”局长放下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穆坎达背后站着龙国。他们贸然出手，真当我们龙国是吃干饭的？所以白人的智囊想了一个办法——断桥过河。”

    小伙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啥意思？断谁家的桥？难不成他们要炸桥？还是要在哪条河上动手脚？我咋越听越糊涂了……是那条河上的桥？”

    局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脑子确实该补补了”：“炸个鬼桥。赵瑞龙就是那座桥。在白人的情报档案里，他是龙国与穆坎达之间信任的桥梁，所有和穆坎达那边的物资、装备、资金、战术建议，都是通过他这条线完成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白人的情报组织现在盯上赵瑞龙，不再只是单纯的悬赏，而是想把他整个人从棋盘上抹去。他们要的不是钱，更多的是命。”

    小伙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是解出了一道卡了很久的算术题：“那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他们的打算是，只要把赵公子这座桥拆了，咱们龙国短时间内又没办法取得穆坎达那边的信任，然后白人就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期，直接派兵灭了穆坎达？”

    局长点了点头：“你总算没白吃这碗饭。脑子没完全生锈，还能转几个弯。再转不动的话，我都要考虑要不要把你调去档案室了。”

    小伙没搭理他这句感慨，像是已经习惯被局长这么说话了，继续说道：“怪不得要费这么大劲给赵大公子演这场戏，原来是为了让他意识到危机，让他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别到处乱跑给人可乘之机。不过这出戏也够下血本的，连人家太奶都请出来了。”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像是怕隔墙有耳：“那国家有什么针对性的策略吗？赵公子的作用如此不可替代，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我们没保护好赵公子，这一切的大好前景，不就真完了？”他说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替那个“万一”做一个不太想面对的心理准备。

    局长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不该问的别瞎问。不该你操心的不要瞎操心，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管把人看好就行，上面自然有上面的安排。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小伙立刻闭嘴：“明白。”

    沉默了几秒，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点点，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那大伯，是不是代表着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白人会疯了一样冲着赵瑞龙那边过去？那我们岂不是……功劳能捡到手软？”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一等功的表格该怎么填了，连格式都想好了，就差领导签字了，仿佛那些奖章已经提前在自家墙上找好了位置。

    局长笑骂：“滚蛋。我告诉你，要是赵公子掉一根汗毛，你们所有负责保护的人都给我脱了这身皮上军事法庭。奖金和处分之间隔的距离比你想象中短得多，你再想立功，也得先把人保住再说。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你连功过相抵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立功了。先把人看住，其他的事不要胡思乱想。”

    小伙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像是在对着一面并不存在的旗帜宣誓：“收到！一定誓死保护赵公子安全，不让其伤害一根毫毛！”他顿了顿，小声嘟囔着：“那万一他非要去会所呢……我是拦还是不拦？”

    局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刚才冷了几分：“你觉得呢？”

    看着大伯那副“你心里没数吗”的表情，小伙剩下的半句话自动咽了回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