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你们这是拐着弯嫌我不做饭？”

    陈广田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威严受到挑战，气不打一处来。

    “女人天生就该生孩子做饭做家务，你俩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跟我叫板！

    要我看，都怪冬妹！你俩看见江文浩做家务，心里就跟她比上了，对不对？

    你俩也不想想，冬妹那丫头能跟你们比吗？她不会赚钱，也考不上大学，现在那是刚结婚，江文浩对她热乎。

    两年一过，有她苦的！

    把你俩的心思给我好好收一收，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陈玉梅和陈玉兰互相看了好几眼，两人从刚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诧异。

    不知道爹这脑子是怎么转的，竟然怪到冬妹头上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

    要不然，他们准的吵起来。

    爹后来拐着弯说话，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意思等于说，她们可以找个会做家务的男人，而冬妹不配。

    只是爹不喜欢听让男人做饭这些话，听着他觉得刺耳。

    好像让他做一样。

    所以才会这样生气。

    “对，爹说的对！”

    两人一起开口。

    算是圆了场子。

    反正，家里现在有啥不顺心的，他们都可以怪到冬妹头上，

    晚上，王秀珍收拾蒸好的馒头。

    陈玉梅身体刚好，她没忍心让玉梅干活。

    陈玉兰手被烫到，下午动不动就喊疼。

    她只好捶着酸困的腰，自己去收拾。

    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骂陈冬妹。

    早知道这样，这死妮子当时就应该留着，最好别成亲，一直在家里干活。

    这样等以后宝强长大娶了媳妇，冬妹就能一直帮着干活，带孩子。

    有冬妹在，过年这些活她最多帮个忙就好。

    哪能像现在这么累。

    陈玉梅见时间还早，喊上陈玉兰出去转转。

    村里之前玩的姐妹不少，她回来这几天也没去几家。

    两人准备去牛婶子家玩会。

    到了牛婶子家院子外面，就听见里面时不时传出笑声。

    看样子，牛婶子家有不少人。

    油香味一阵阵从牛婶子家灶房传出来。

    看样子，他们在炸果子。

    陈玉梅心里一动。

    “走，去牛婶子家吃果子！”

    到了门口，正要敲门，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人说话的口音跟这里不太一样。

    一听就是笑脸小莲那狐狸精的声音。

    陈玉梅抬起饿手顿住了。

    小莲怎么在这里？

    她现在跟牛婶子的关系有这么好？

    牛婶子的女儿牛小娟的声音也飘了出来。

    “娘，小莲姐姐的手真巧，这个麻花挽的真好看，明天黄勇哥哥家炸果子，我要去给小莲姐姐帮忙。”

    牛婶子笑呵呵的声音跟着响起。

    “行！明天一起去！我跟你黄婶说好了，今天让黄勇和小莲来给咱家帮忙，明天我和你去你黄婶家帮忙。”

    牛小娟开心的叫起来。

    陈玉梅听见黄勇也在这里帮忙，顿时气的不行。

    黄勇会做饭，会洗衣服。

    之前经常来家里帮她干活，说是心疼她，说以后她嫁给他，他不让她做饭洗衣服。

    他那时候对她千般好万般好，就是为了哄着自己跟他睡觉。

    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带她去工地上后，黄勇从来没主动洗过衣服，都是扔给她洗。

    她那会切了手，不方便下水，他也没帮自己洗衣服，还把他的脏衣服扔给她洗。

    结果现在把婊子小莲带回来，竟然这般呵护着。

    还带着一起来牛婶子家干活！

    真是气死她了。

    陈玉兰在旁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看大姐站着不动，小声问她。

    “大姐，还进去吗？”

    “当然进！干嘛不进去？

    别忘了，我还要带牛小娟去羊市打工呢！”

    陈玉梅说着，嘴角翘起。

    说完，她一把将门推开，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招呼。

    “牛婶子，在家忙呢？馒头蒸好了没？”

    灶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牛婶子很快出现在灶房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双长筷子。

    看样子正在看油锅。

    “是玉梅和玉兰啊！我们家正在炸油锅，你家炸了没？”

    声音里明显有一丝敷衍。

    陈玉梅丝毫不在乎，“我家今天蒸馒头，我娘说晚上炸油锅太累，白天忙一天，晚上吃不消，明天再炸。”

    “你娘说的对！”

    “牛婶，我和我妹来你家玩玩，正好碰到你们忙，我也给你帮帮忙。”

    牛婶子顿了顿，刚要拒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答应下来。

    “来来来，坐着玩玩，不用帮忙，尝尝我家炸的麻叶。”

    说着等陈玉梅两人走近，小声关心道：“玉梅，我听说你爹娘昨天吵架了，是因为啥呀？”

    陈玉梅立刻满足她。

    一把拉住牛婶子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找见诉衷肠人的喜悦。

    “婶子，正要跟你说呢！”

    牛婶子一听，立马来了劲，一把抓住陈玉梅。

    “玉梅，你先等一下，我把筷子给你叔，让他先看着锅。”

    说完，转身把筷子递给坐在灶前烧火的牛叔。

    黄勇坐到灶前烧火。

    牛婶子跟牛叔说话的空档，陈玉梅盯着灶前的黄勇看。

    黄勇也抬头看她一眼。

    眼里晦暗不明。

    陈玉梅冲他笑了下。

    黄勇顿了下，愣了几秒，这才低下头。

    陈玉梅勾唇一笑。

    轻轻探头看案板前的小莲，见她正盯着黄勇看。

    似乎有些不高兴。

    小莲不高兴，她就高兴。

    刚才她可没跟黄勇说话，也没勾引他。

    是黄勇管不住他自己要看她的。

    小莲就算要怪，也怪不到她身上。

    “好了！来，咱们去堂屋，你跟婶子仔细说说。”

    陈玉梅点头，伸手推了陈玉兰一把。

    “玉兰，你去灶房帮帮小忙，要是帮不上忙，就坐在那边烤火，跟你小娟姐姐说会话。”

    陈玉兰乖巧答应。

    两人进了堂屋。

    陈玉梅也没隐瞒，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们一起怪冬妹那段她没说。

    牛婶子听的义愤填膺，拍着胸腔说：“你爹咋这样呢？

    平常看他挺和气一人，自己把面弄坏了，你娘说两句咋了，还跟你娘打架，你爹天天在砖厂干活，浑身都是力气，你娘哪能打得过他啊！”

    陈玉梅开始抹眼泪，“就是，婶子，你是没看到，我娘的眼窝都被打青了，这两天我娘都不敢出门，害怕被人看见笑话。

    今天我们才把馒头正好，我娘心情不好，碱面没放好，今年的年馍没蒸好。”

    牛婶子听的叹气。

    “唉！你都是什么事啊！眼窝被打青，没有个人七八天消不下去，要过年了，你爹这么冲动，过年你娘咋见人啊！”

    “婶子，还好我今年赚了一点钱，虽然不多，我回来都给我娘了，让我娘心里好受些，不然过年，她这个舍不得买，那个舍不得买。

    我也劝她了，等年后，我会好好干活，赚的钱多给家里打些，让我娘过得硬气一点，女人啊，手里有钱，平常买东西不用看男人眼色。”

    这一番话，说的牛婶子心里动容。

    陈玉梅今天没有化妆，脸上素净，头发挽在脑后，穿着家里的花棉袄棉裤。

    看着文静又质朴。

    牛婶子盯着她，心里开始动摇。

    “玉梅啊，出去打工真的安全吗？

    其实我挺想让小娟跟你出去的，但是我怕外面不安全，我不图她赚太多钱，一个月能有个大几十或者百把块，就已经很好了。”

    陈玉梅心里狂喜。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眼神，诚恳点头。

    “赚钱少的话，干的活轻松，不用那么累，我在工地食堂干活的时候，带我的李婶很好，都是让我帮忙打下手。

    她还给我说，有些男人白天是人，晚上就不是人，让我保护好自己，婶子，我也不瞒你了，我跟江文浩定亲前，就跟黄勇好过，后来没办法才分开。

    其实之前黄勇就哄着要了我的身子，说是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身子都给他了，就想着跟他好好走下去，后来他出去打工，没了音信，我被我爹娘逼着没办法，就跟江文浩定了亲。

    可是等我定亲后，黄勇又联系我，我……我那时候可慌了，心里想着自己身子不完整了，跟江文浩对不起人家。

    所以后来就跟黄勇走了，我在食堂干活的时候，可用心了，可是我没想到，黄勇他会背叛我，我哄着我去那边的时候，已经跟小莲好了。

    我去了之后，发现他外面有人，我的天塌了，我跟他闹，还被他打了两顿，后来我想着都出来了，也回不来，就给了他一次机会，结果没想到他竟然骗我！

    他一边哄着我，一边在外面跟小莲好，后来小莲怀孕，他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直接把我抛弃了。”

    说到这里，陈玉梅泪流满面。

    牛婶子都惊呆了。

    她之前只听到了一部分。

    再加上后来的事情，她觉得陈玉梅在外面没干好事。

    还有小莲私下里跟她说的话，她更加怀疑陈玉梅。

    也打消了让女儿跟她出去打工的想法。

    但是今天听陈玉梅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她突然觉得，小莲这个人不简单。

    这几天，她去黄勇家，发现黄勇母亲对小莲很好，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田芳云那人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

    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谁什么样，心里门清。

    要是她性子不厉害，怎么可能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可是这样厉害的人，在小莲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跟前，却小心翼翼。

    明显不对劲。

    还有黄勇的姐姐。

    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也对小莲很好！

    姑嫂之间，竟然一点矛盾都没有。

    “唉！婶子，跟你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跟黄勇闹的很难看。

    毕竟他是咱们村的人，我跟他之前也好过，他不要我，我以后再嫁人就是了，又不是嫁不出去！

    至于小莲，我也不想说啥，木已成舟，他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小莲毕竟是远嫁，我要是跟黄勇拉拉扯扯，倒显得欺负人家。”

    说着，她看看门口，凑到牛婶子耳边，用只牛婶子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牛婶子，你知道吗？我回来后，有一天，我在村里转悠，黄勇跟踪我，后来把我拖进村尾那个废弃屋里，想跟我做那种事，被我拒绝了！”

    牛婶子听的眼睛瞪大，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劲爆的消息，猛烈冲击她的小心脏，让她心里直呼过瘾。

    连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我当时骂他，他要是跟我好，就是欺负人家小莲，人家都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能这样做！

    这事都过去了，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牛婶子现在突然觉得陈玉梅这个姑娘还不错。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姑娘，平常在村里还不错。

    遭受了这些，实在是不容易。

    而那个小莲，她才来村里多久。

    又是外地来的，已经经历过啥，谁也不知道。

    跟黄勇成亲，她娘家一个人没来。

    哪里像正经嫁人的姑娘。

    这时候，牛婶子心里的天平已经严重倾斜。

    玉梅这孩子，虽然前阵子对她姑那样，但那毕竟是王秀珍跟陈红英的事情。

    陈玉梅站在她娘这边，也属于正常。

    换位想想，她要是有一天跟小娟她姑发生矛盾，肯定希望小娟站在自己这边。

    这样一想，也就想通了。

    “玉梅，婶子想问你一个事情，你老实告诉婶子，行不行？”

    陈玉梅连连点头。

    “婶子，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那你答应婶子，我问你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去找别人麻烦。”

    陈玉梅心里猛跳。

    大概猜到了一点。

    怪不得牛婶子前后变化那么大。

    肯定是跟这人说了什么有关系。

    而这个人是谁，她心里清清楚楚。

    “婶子，你放心，咱们是一个村的，我又是你看着长大的，今天晚上我能跟你说这么多，就是看你是自己人，你跟我娘平常玩的也好，我说给你，就等于说给我娘。”

    话说到这个程度上。

    牛婶子还有什么犹豫的。

    她小心凑到陈玉梅耳边。

    “玉梅，我听说，你接电话的那个铁哥在那边黑道上有人，你跟着他混过，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陈玉梅心里咯噔一下，手紧紧握成拳头。

    果然是小莲搞的鬼！

    她看着牛婶子，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婶子，铁哥是工地上的，是我们的工友，他是黄勇的组长，我天天给他们打饭，认识他。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婶子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