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女围着那堆积如山的小白菜，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水生，你这菜到底是咋种的？”

    郭翠红率先开口：“是不是品种跟咱们种的不一样？这也太好看了！”

    “你看看这叶子，绿得发亮，根茎也壮实。”

    杨水生笑了笑，随口答道：“就普通品种，市场上最常见的那个。”

    “普通品种？你骗谁呢？”吴小荷蹲下身，拿起一棵小白菜翻来覆去地看，“我们可不是瞎子，你这菜的品相，比我家地里种的好太多了，叶子一点虫眼都没有，颜色也正。”

    柳玉兰也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确实，我从来没见人种出过这么好的小白菜。”

    “真就是普通种子。”

    杨水生见她们不信，只好含糊其辞地解释道：“要说不一样嘛，可能就是种植的方式不太一样，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用药液浇灌菜苗的事情说出来。

    几女见他故意卖关子，也懒得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问得太细反而不合适。

    就在这时，一辆小货车停在了不远处。

    司机看到地头那堆积如山的白菜，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大兄弟，这……这都是你的？”司机跳下车，看着那至少上万斤的白菜，有些咋舌。

    “对，麻烦你跑一趟了。”

    杨水生点了点头：“不过产量比我预想的多，可能得跑两趟才行。”

    “没问题。”

    司机连忙点头：“我这就先拉一车回去，再回来拉第二趟！”

    装车的过程又是一番忙碌。

    几女帮忙将白菜搬运上车，码放整齐。

    第一车装满开走。

    没过多久，李建国亲自跟着第二趟车过来了。

    他跳下车，看到地头剩下的小白菜，眼睛顿时一亮。

    “好！好啊！”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一棵小白菜，放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叶片和根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赞道：“杨兄弟，你这小白菜种得是真不错，品相一流！”

    “就冲这品相，我给你两毛五一斤，完全没问题。”

    杨水生笑而不语，若是品相不行，就算别人愿意给两毛五的高价，他也没脸要。

    李建国摆摆手，示意司机开始过秤。

    他和杨水生一起，盯着秤杆，一筐一筐地仔细核对。

    最终，两车加起来，总共一万两千斤，足斤足两，没有丝毫水分。

    李建国也不含糊，当场从随身的皮包里数出三千块钱，崭新的票子，递到杨水生手里：“杨兄弟，这是三千块，你数数。”

    杨水生接过钱，入手那厚实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随意数了数，一分不差，随后直接揣进兜里。

    而在李建国满意的拉着小白菜离开后。

    “今天辛苦各位嫂子了！”

    杨水生看着四个还在帮忙收拾工具的妇女，大方地开口说道：“来，这是你们的工钱！”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四张崭新的五十块钱，每人递过去一张。

    “哎呀水生，你这是干啥！”

    郭翠红一看，连忙摆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点忙哪能要这么多钱。”

    “平时帮别人干一天也就十来块钱，你这五十块也太多了。”

    吴小荷和刘香兰也纷纷推辞，表示不用。

    柳玉兰更是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收。

    她很清楚，卖小白菜的钱是要用来赎她的。

    “这钱是你们应得的！”

    “必须收下！”

    杨水生却坚持将钱塞到她们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今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哪能干得完？”

    “你们要是不收，以后我有事，可不好意思再找你们帮忙了！”

    几女听他这么说，这才不再推辞，将钱收下。

    接着，杨水生又说道：“今天高兴！大家先回家简单收拾一下，擦擦汗，换身衣服。”

    “等会儿我请大家去镇上下馆子。”

    “咱们好好搓一顿！”

    四女一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忙碌了一天，能吃上一顿现成的饭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半个小时后，几人在村口集合，一同坐上了去镇上的大巴车。

    杨水生特意选了十里香饭馆，一来是照顾徐秀霞的生意，二来那里的饭菜味道也确实不错。

    到了饭馆门口，徐秀霞正好在柜台后面算账。

    “水生来了，快里面坐。”

    看到杨水生带着四个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妇女走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招呼。

    “霞姐，今天我把地里的菜卖了，请几位同村的嫂子来吃顿饭，感谢她们今天帮忙干活。”

    不等对方开口多说，杨水生便抢先一步笑着解释道：“你可得给我们安排几个拿手好菜！”

    “行嘞，没问题。”

    好在徐秀霞并未多想。

    ……

    一顿饭结束。

    当杨水生带着几女走出十里香饭馆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镇上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和疲惫。

    “水生，嫂子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当几人准备打道回府时，刘香兰却在这时候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对杨水生说道：“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你们先走吧。”

    杨水生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说的“私事”，多半就是去替她那不争气的男人还赌债。

    “行，那香兰嫂子你自己小心点。”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刘香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了镇上的小巷子里。

    杨水生则带着柳玉兰、郭翠红和吴小荷三女，坐上了回桃花坳的最后一班车。

    到了村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吴小荷和郭翠红先后跟杨水生告别，各自回家去。

    土路上，只剩下了杨水生和柳玉兰两个人。

    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柳玉兰走在杨水生身边，脚步放得很慢，她时不时侧过头，偷偷看一眼杨水生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紧张。

    杨水生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那带着期盼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玉兰嫂子，走，我跟你回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柳玉兰：“我今天就让你恢复自由身，以后再也不用受那老婆子的气了。”

    柳玉兰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差点没忍住直接落泪。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水生，谢谢你。”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了柳玉兰家的院门前。

    杨水生推开虚掩的院门，和柳玉兰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然而，刚踏入堂屋，杨水生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屋里除了正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的孙婆子之外，还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但脸上的皮肤却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柳玉兰走进来，那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上上下下地将柳玉兰打量了一番。

    目光在她饱满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上流连了好几圈，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和贪婪之色。

    “哎呀！”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起自以为得体的笑容，用一种带着几分自来熟的口气说道：“玉兰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可让我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