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举着望远镜盯着那道封堵墙体，心头同样是一沉：

    “糟了，鬼子早有防范。”

    “肯定是先前晋绥军在城外徘徊，打草惊蛇，让鬼子察觉到了危机，提前封堵了所有城门。”

    “姥姥的！这阎老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云龙勃然大怒，转身冲着通讯员大喊：“去！让雷公继续给老子开炮！就算把炮弹全打光，也得把这堵墙轰开！”

    “是！” 通讯员应下，转身就要奔走传令。

    “慢着！”林辉抬手叫停，转头看向李云龙，“团长，没用的。”

    “鬼子既然费功夫去堵门，绝不会只垒薄薄一层，一定是把整个门洞都填满了。”

    “平安县城的门洞可是有十几米深，这要是都填满了，那就不是门了，是跟城墙的墙体一样厚了。”

    “就算咱们手头那点炮弹，全部招呼上去，顶多炸塌表面的一层，作用微乎其微。”

    李云龙脸色难看，咬牙道：“那总不能在这干瞪眼吧？全旅都看着咱独立团呢！”

    “当然不会。”林辉语气平稳：“鬼子堵门，刀子在城里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一定也在想办法，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李云龙狐疑地盯着他：“你对那小子这么有底？”

    “不是对他有底，是对咱们的布置有底。”

    话音落下，林辉陡然冲着身后大声喊道：“段海！魏大勇！”

    “到！”

    两人端着枪，快步跑上前。

    “参谋长，是不是轮到咱们突击排上场了？”

    林辉看着段海问：“段海，上次你跟刀子从城里撤出来的那个位置，还记不记得？”

    段海立刻应声：“参谋长，你说的是那个水下暗闸？”

    魏大勇紧随其后开口：“俺也记得，那地方是个漏洞，城外连着活水，没冻实，大部队趟水进不去，可要是去个几十号人，完全能从水底下潜进去！”

    林辉当即点头：“没错。”

    他抬手指向城墙方向，开始下达突击指令。

    “咱们的炮已经响了，城里的小鬼子这会儿肯定乱成一锅粥。”

    “你们俩，马上带上突击排，顺着那个暗闸摸进城！”

    “进去后任务只有两个，第一，找到刀子给他兜底支援。第二，把鬼子的指挥部给掀了！”

    魏大勇听到这任务，满脸兴奋。

    “参谋长放心，俺早就想去城里活动活动筋骨了。”

    林辉着重强调：“切记，千万避开鬼子的大股部队，不能和他们正面交火。”

    段海扯了一下枪背带，操着川音回应：“晓得了参谋长！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立刻转身，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突击排战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直奔暗闸方向。

    平安县城北门方向。

    新二团的预备阵地上，战士们趴在积雪里，冻得直哈白气。

    城西方向猛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把半边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孔捷听到动静，当即精神大振。

    旁边的参谋长压着声音提醒：“团长，是独立团那边打响了！”

    “老李终于来了！”孔捷声音透着痛快，“传令各营连，按照战前部署，立刻开火！”

    “必须摆出一副主力大举强攻北门的架势，打得越凶越好！”

    参谋长立刻高声应道：“明白！”

    随着孔捷一声令下，新二团沉寂的阵地瞬间苏醒。

    另一边，东门和南门方向，七七二团的两股枪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一时间，平安县城可谓是四面楚歌，枪声爆炸声环绕。

    城内，吉野联队部。

    山田治在办公室里急得来回乱转。

    外面的枪炮声响成一片，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没有停过。

    “报告阁下！西门遭到支那军队猛烈炮击，城门已被炸开。”

    “报告！东门发现八路军主力！”

    “北门遭到攻击，守军请求增援！”

    渡边拿着战报，急得满头大汗：“阁下，疯了！八路军这是真疯了！他们是全线总攻！”

    山田治烦躁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面皮抽搐。

    “果然是阎锡山和八路军商量好的阴谋！”

    “阁下，快下命令吧！”

    “传令各城门守备队，隐蔽起来，不要主动应战！”

    “哈依！”

    城里另一个方向，机场工程队的集中营房。

    西门的炮响传过来时，整栋楼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房间里，睡在冰冷地面上的八十多号汉子全被惊醒，纷纷翻身坐起。

    “狗哥，外头有动静来了！”有人颤着声音喊，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

    黑暗中，几十双发亮的眼珠齐刷刷盯向角落里的那个瘦削身影。

    马小刀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扫视一圈，声音透着一股不留退路的狠劲。

    “各路兄弟们，时候到了！”

    “干活！”

    马小刀的话语刚落，屋外的伪军已经把铁门打开。

    一楼到三楼，几十扇铁门同时敞开。

    钟发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板，回头冲着屋里的汉子们招呼。

    “弟兄们！跟老子杀鬼子去！”

    两千号人，憋了多少天的邪火，全在这一刻炸了。

    人群涌出大院，直奔隔着两条街的鬼子步兵营房。

    步兵营房门口，两个站岗的鬼子听见街道尽头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猛抬起头。

    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甩开了腿，朝门口冲刺而来。

    鬼子大惊，举枪大吼：“站住！”

    人群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冲刺。

    “砰！砰！”

    两声枪响，跑在段鹏身边的两个劳工胸口爆出血花，一头栽倒在地。

    后面的劳工跳过倒地的尸体，继续推进。

    鬼子刚退掉弹壳，还没来得及推上第二发子弹，段鹏已经到了跟前。

    沙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左边鬼子的面门上，那鬼子鼻梁骨碎裂，仰面栽倒。

    右边的鬼子端起刺刀就要捅，钟发手里的一根警棍已经抡圆了砸下来，正中鬼子的颈椎骨。

    后面的人群涌了上来。

    上千双脚从鬼子身体踩过去，每个人在踩鬼子身体的时候都刻意往脚上加重了力道。

    地上的两个鬼子连个人形都没剩下，骨头全碎了，内脏混着血水糊了一地。

    “踹门！杀鬼子！抢枪！”钟发大喊指挥着。

    几十扇木门陆续被劳工们撞开。

    屋里的鬼子大部分还在睡觉，有的刚被外面的枪声惊醒，正光着膀子找衣服。

    “杀！！！”

    劳工们大喊大叫着涌进去，扑上床铺，摁着鬼子就是一顿猛捶。

    “拿枪！会开枪的开枪！”钟发一边喊，一边端起一挺歪把子，对着通铺上还没爬起来的鬼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机枪在营房里乱扫，顿时血肉横飞。

    不到十分钟，这个营房里的两百多个鬼子全被弄死，一个活口没留。

    “哥，枪拿到了！”钟财抱着几把三八大盖跑过来，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你小子抱这么多干球！赶紧分发下去！一人一把！”钟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跟我上街，见着穿黄皮的就打！”

    另一边。

    马小刀和陈大山混在刘刀疤的伪军队伍里，一路小跑，直奔日军弹药库。

    弹药库在城东，防守严密，门口垒着沙袋，架着两挺机枪，一个班的鬼子在这守着。

    刘刀疤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地靠了过去。

    “站住！”沙袋后面的鬼子军曹站起身，端着枪指着刘刀疤。

    刘刀疤停下脚步，满脸焦急回复道：“太君！西门告急，山田队长让我来调用弹药！”

    军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刘刀疤一眼。

    “手令！”

    “手令？有，有，太君别急，我这就给你找。”刘刀疤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起来。

    他一边摸索，一边悄悄往前迈了两步。

    “太君，手令在这儿呢！”刘刀疤大喊一声，右手猛然拔出配枪，枪口直接怼在军曹的脑门上。

    “砰！砰！”

    两发子弹直接掀开了军曹的头盖骨。

    伪军队伍里同时闪出几个身影，手里的三八大盖同时喷出火舌，对着剩下的鬼子一通齐射。

    “砰砰砰！”

    枪声停息，守门的十个鬼子来不及反应，全躺在了血泊里。

    “弟兄们！进去给老子搬！”刘刀疤回头冲着手下大喊，“挑威力最大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