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几步外的秦锋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秦锋最初神色平静。

    听了十几秒后，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确认出现了几次？”

    “有没有主动接触？”

    “车辆信息发给我。”

    他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挂断电话以后没有立即走过来，而是低头查看刚刚收到的几张照片。

    “怎么了？”

    陈默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秦锋快步走到近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第一张照片拍摄于明德实验中学校门对面的街道。

    一辆灰色商务车停在树荫下，驾驶位和后排各坐着一名男子。

    第二张照片里换成了黑色轿车。

    车辆不同，站在路口抽烟的男人却是同一个人。

    “楚家姐妹学校附近，最近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秦锋压低声音。

    “从五天前开始，他们反复在上下学时间停留。”

    “既不拍照，也没有试图和俩人接触。”

    “学校外围的人最初把他们当成普通粉丝，今天发现同一个人换了两辆车，才向我汇报。”

    双胞胎的斗音账号突破两百万粉丝以后，偶尔会有人跑到学校附近偷拍视频。

    张楠专门提醒过陈默，两人还是未成年人，线下安全不能完全交给平台。

    秦锋因此安排当地人员与学校保持联系。

    正常粉丝会拿手机拍摄，也有人远远喊两人的名字。

    照片里的几个人没有做出任何追星行为。

    他们似乎只是在观察。

    “姐妹俩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我们的人没有惊动学校和她们。”

    秦锋说道。

    “我已经让人调取周边公共区域的记录，先确认车辆和人员身份。”

    陈默重新看了一遍照片。

    “别让她们单独离开学校。”

    “也不要急着告诉她们。”

    “先查清楚这些人在等什么。”

    “明白。”

    秦锋转身开始安排。

    不到半小时，第一批信息便发了回来。

    灰色商务车登记在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名下。

    租车人叫孙建利，目前就职于长湖远诚债务咨询有限公司。

    黑色轿车登记在另一人名下，对方同样与远诚债务咨询存在长期资金往来。

    “讨债公司的？”

    许晴皱起眉头。

    “楚家欠了钱？”

    “以前没有听说。”

    陈默拿出手机，拨打楚卫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何彩丽。

    这一次，手机直接处于关机状态。

    秦锋继续让人调查。

    很快，新的消息接连传来。

    楚卫国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回医院上班。

    何彩丽也在十天前向单位提交了长期离岗申请。

    两个人对外给出的理由都是家中老人突发重病。

    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老人住院，不会有债务咨询公司的人守在两个未成年女孩的学校门口。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陈默没有离开兴陈医疗，而是在楼下临时办公室等待消息。

    晚上七点十三分。

    秦锋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资料，重新走进房间。

    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

    “陈总，查到了。”

    他把平板放到陈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十几天前的本地新闻。

    照片中，半座厂房已经烧成焦黑色。

    消防车停满道路，浓烟从坍塌的仓库顶部不断涌出。

    新闻标题只有一行。

    恒远精细化工厂突发重大火灾，多人受伤，直接损失或超过三千万元。

    秦锋翻到企业资料。

    工厂的实际负责人名叫楚振华。

    资料中的家庭关系一栏显示，何彩丽幼年因为家庭变故，被楚振华夫妇收养。

    收养她时，何彩丽已经记事，楚家没有替她更改姓名，因此一直保留着原本的何姓。

    几十年来，两人始终以父女相称。

    楚振华，也正是楚依诺和楚依然从小叫到大的外公。

    陈默盯着那张被火焰吞噬的厂区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前世那段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真正的轮廓。

    楚家破产。

    巨额债务。

    双胞胎被迫离开华国，从此杳无音信。

    原来是一场大火导致的。

    陈默抬起头。

    “公安和消防那边怎么定性的？”

    “对外通报仍在调查。”

    秦锋回答道。

    “初步方向是仓库电气故障，也没有排除人为因素。”

    “我通过之前的警务渠道，把学校附近存在疑似非法催债人员的情况反映了过去。”

    “当地警方确认以后，向我们提供了一份事故摘要。”

    秦锋打开另一份文件。

    火灾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起火区域是恒远化工用于存放高价值原料的二号仓库。

    当晚，仓库附近的两处监控先后失去画面。

    火灾报警系统也曾在起火前出现异常，却没有留下完整的维修记录。

    厂区值班人员声称自己临时身体不适，离开了二十多分钟。

    等他回来时，仓库已经出现明火。

    “消防调查人员询问过那名值班人员。”

    “对方坚持说只是设备老化和巧合。”

    秦锋说道。

    “公安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目前没有正式立案。”

    陈默继续向下看。

    火灾共造成五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

    存放在仓库里的精细化工原料几乎全部烧毁，相邻车间也受到波及。

    事故发生以后，恒远化工被责令全面停产。

    “两处监控、报警系统和值班人员，同时出现问题。”

    陈默合上资料。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秦锋，你继续查。”

    “先不要接触那名值班人员，也别惊动远诚债务咨询。”

    “盯住学校附近的几个人，查清楚他们还去了哪些地方。”

    “另外，把恒远化工火灾前后三个月的债权变化、股权接触和人员离职情况全部整理出来。”

    “明白。”

    秦锋接过平板。

    陈默又看向许晴。

    “通过长湖的医疗资源，查楚振华现在住在哪家医院。”

    “如果是重大烧伤或者心脑血管疾病，正常应该有转诊和会诊记录。”

    许晴立即开始联系兴陈医疗刚刚搭建的医疗协作渠道。

    长湖市区几家大型医院都没有楚振华的住院记录。

    安河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系统倒是留下过一次接诊信息。

    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楚振华因急性心肌梗死被送入急诊。

    完成初步抢救以后，家属没有按照医院建议转往长湖市区，而是办理转院。

    转入地址是安河县北郊的一家私立医院。

    康宁医院。

    “为什么会转去这里？”

    许晴看着医院资料。

    康宁医院规模不大，以康复和老年病为主，医疗条件远远无法与市区医院相比。

    “不是为了治疗。”

    陈默拿起外套。

    “是为了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