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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被送入烛龙台,十二位贵妇前后小心伺候着,陪着。这婚床上坐着的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将来枕边一句话,就可以定她们夫君儿子的生死前程。
而且,那人距离登天只有一步,全天下的眼睛都看着呢。
万一到了那一日,此时婚床上这位,便是元后,是贵不可言之人。
但宋怜坐在大床上,却一双脚在裙子底下暗暗左踩一下,右踩一下。
头上翟冠又极其沉重,好累。
她还要端着一副太傅夫人的仪态,却扇遮面,像个泥塑的菩萨。
宋怜不停地在扇子后面跟如意苦着脸。
如意只好小声儿哄着。
幸好,陆九渊没多会儿就来了。
简直救了大命了。
宋怜的眼珠儿在扇子后面滴溜溜转。
嬷嬷教过,新婚之夜,新郎通常都是应付过几巡酒水才能脱身的。
嬷嬷甚至还教过如何醒酒,如何伺候沐浴更衣等等。
但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宋怜偷眼从扇子后面瞧他。
陆九渊身子向后一倾,飞快看了她一眼。
宋怜在扇后道:“夫君这么快就来了。”
哟哟哟,夫君……
如意顿时心里有无数只小兔子在尖叫。
陆九渊听得心里一酥。
但这房里左右还各站着六个全福贵妇,一个个笑眯眯瞧着呢。
他站到宋怜面前,微躬着身子,左边右边,又想偷看她:“喜酒找人替我喝了。我回来与夫人喝合卺酒。”
左右贵妇们一个个掩口偷笑。
太傅大人这是等不及来看他的新夫人了。
宋怜偏用扇子挡着脸,又不给他看了。
按礼制,洞房花烛夜,新郎需得凭本事,哄得新娘自愿却扇,向夫君展露容颜、交付真心。
比如赋诗一首什么的。
但陆九渊挥手,命左右所有人都出去。
虽然于礼不合,但众妇人都不敢多言,一溜水地出去了。
如意笑眯眯亲手关上门。
陆九渊站在宋怜面前,一言不发。
开始解腰带。
啪嗒,腰带扔了。
呼啦,婚袍也扔了。
宋怜躲在扇子后面,瞪大眼睛:“你……,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陆九渊扯开里衣的衣领,敞开胸膛,偏着头,望着她:
“不想看一眼吗?”
宋怜在扇子后面飞快眨眼,“虽然……但是……”
虽然于礼不合,但是他用这种色诱的法子让她却扇,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将扇子慢慢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
陆九渊又往旁边扯了一下领口。
这回,视野更开阔了。
宋怜扇子上面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陆九渊:“还不把那破扇子扔了?只要你扔了,我就全是你的。”
宋怜用力抿着嘴,不叫自己笑出声:
“夫君好浪荡,不怕给外面的人听见?”
陆九渊:“你若是把扇子扔了,你夫君还可以更浪。”
宋怜被他两句话就哄得面若桃花,她甩手扔了扇子,丢在地上,示意这一路团扇为她遮挡的灾厄全部抛弃。
又急忙用手心捂住脸。
脸烫死了。
陆九渊倒了合卺酒,一手一只酒盅,踩过扇子,到她面前,俯身弯腰,与她额头轻碰额头,接着鼻尖抵着鼻尖。
他低声:“夫人,先喝过合卺酒。之后……,我就是你的……”
他贴着她,不离寸许,呼吸相闻,如魅魔蛊惑。
宋怜如着了魔一般,听话地接过酒盅,与他手臂交杯,双眸被他的目光勾住,胶着,一饮而尽。
甜的?
果子露?
“不是酒?”她轻声问。
陆九渊温柔嗔道:“你喝了酒是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
他手指掠过她脸颊的轮廓,走下脖颈,探入衣领。
“我要让你将今晚,记得清清楚楚。”
宋怜被拂过的地方,皮肤禁不住随着他指尖游走,一路战栗。
虽然这一刻期待了许久,但它真的来时,却仍禁不住害怕。
“求夫君怜惜……”
她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儿哀求。
陆九渊不语,灼热的吻寸寸落下,寸寸温柔。
红帐落下,掩映一双相拥的身影。
一个如藤。
一个如树。
……
此时,前面金徵台上,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裴宴辰被陆九渊扣押,替他喝喜酒。
但是他有个坏毛病,就是轻易不醉,醉了就骂人。
此时满京城的勋贵都在,个个都是簪缨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裴宴辰坐在供案上,左右各燃着还剩半丈高的龙凤烛,头顶高悬一只巨大的囍字。
他一袭白衣,还不知从哪儿抢了朵粉色的花,戴在鬓边,搭着二郎腿,挨个骂。
出身观潮山的三朝元老也骂。
儿子在观潮山读书的家长也骂。
顺带着将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看不顺眼的,全都骂了一遍。
但满殿的人,谁都不敢忤逆,皆老老实实听着,一边挨骂,一边还要赞上一句:
“裴公子身居世外,却将红尘俗事尽收眼底,实在是绝世高人。”
这时,对面屋顶,并肩坐着俩人。
陆延康因为小梦的事,见了裴宴辰就躲。
这会儿裴宴辰骂人,他更加不敢露面,就拎了一壶酒,顺手抓了个侄子出来躲清净。
陆青庭被七叔抓了,只好陪着。
陆延康喝了点酒,坐在房顶磨磨唧唧,与陆青庭细数当年与小梦的种种。
“她若是还活着,如今也该十八了。”
“我们那孩儿,要是没被她弄掉,这会儿都能打酱油了。”
“你说,他要是喊我一声爹爹,我得乐成啥样?”
陆青庭年少,不太能懂儿女情长,更不能体会当爹有什么好的。
但他性情好,就乖乖听着。
听着听着,目光就被下面一阵少女的叽叽喳喳声吸引过去了。
周婉仪跟着几个女伴儿从金徵台逃了出来。
她爹当了君山城府尹多年,为人圆滑,黑白不忌,今晚撞在裴宴辰的炮口下,已经被轰地体无完肤,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婉仪觉得丢人,就趁着自己还没有被殃及,偷偷丟下她爹,跑了。
奈何太傅府太大,一时之间找不到出去的路,转着转着,就跑到这边来。
她生性泼辣张扬,嗓门又大,生得又明媚,在一群姑娘里,甚是亮眼。
陆青庭看着看着,不觉出了神,还脸上不自觉浮起少年郎的欢喜笑意。
陆延康那老鳏夫借着酒意,叨叨咕咕,诉说当年情伤。
说了半天,一扭脸,发现侄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他顿时恼火,“看你那痴相!”
说着,一脚踹在陆青庭屁股上。
屋上琉璃瓦滑,陆青庭坐不稳,“哎哎哎哎……”叫着就往下滑去。
周婉仪还在下面嚷嚷,听见屋顶有人,一抬头,见一巨物从天而降,直扑她来。
她叫唤着,都忘了躲了,被陆青庭扑了个正着。
两人惨叫一声,摔在一块儿。
幸亏陆青庭身手不错,轻功更好,紧急时刻收住了身子摔下来的力道。
周婉仪没被他压死。
但也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晚上吃的酒席差点都吐了出来。
“哪儿来的混蛋王八蛋啊!这么大暗器,怕姑奶奶看不见吗?”
陆青庭慌张坐起来,“对……对不起……姑奶奶……”
他第一次跟小姑娘用这种方式认识,紧张得嘴都不利索了。
——
洞房只能这样了,得做个合规作者。为了整本书能健在,早做绝育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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