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芬摇头：“具体缘由我不清楚，只晓得她爹来头不小，京城那边的大资本家，姓江，好像叫江顶天。”

    刘芳和孙小莲互相对视一眼。

    秦素芬继续唠：“刚来的时候人瘦，话也少。跟着赵磊日子才好过。两人已经离婚了，依旧住一块。赵家三个前妻住同一处院子，相处还和睦，村里人都觉得稀奇。”

    刘芳没继续听闲聊，心里已经盘算好主意。

    回去路上孙小莲骑车，刘芳坐在后座，脑子里反复回想秦素芬说的情报。

    江顶天，大资本家，劳动改造。

    就算不清楚这人完整底细，这几条信息已经足够做文章。

    回到县城天色发黑。刘芳没有直接回家，跑去厂里阅览室翻阅旧报纸合订本。

    翻到第三本，找到几年前打击经济犯罪的报道，上面写着江顶天，鼎天国际贸易创始人，财产全部没收，判处劳动改造。

    刘芳盯着报道看许久，翻找相关新闻，把关键内容写在纸条上，离婚同居的闲话也一并记下来。

    到家，孙小莲正在灶房热饭，迎上来问：“姑姑，查到了吗？”

    刘芳把纸条递给孙小莲，给自己倒一杯水坐下：“江顶天，鼎天国际贸易老板，三年前家产抄没送去劳改。长女就是江心月，全都对上了。”

    孙小莲把纸条来回看几遍，脸上露出兴奋：“姑姑，那她这个家庭成分……”

    刘芳喝一口水：“单凭这点，就足够把她清出厂。财务部是核心岗位，谁敢用资本家的女儿管公家钱财。”

    刘芳冷笑：“这事还要传开。一个资本家女儿混进国营厂财务部，还离婚依旧跟前夫同住，流言传出去，她自己就待不下去。”

    孙小莲连连点头：“姑姑，接下来怎么做？”

    刘芳放下水杯：“明天我先找郑科长谈话，把这些情况递上去，让科长清楚招进来的是什么人。再跟相熟同事透点风声，流言散开，她只能主动走人。”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县城街上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灯光落进巷子里。

    刘芳坐在窗前重读纸条，折好收进衣兜。

    江心月，赵磊的人。

    刘芳想起丈夫陈胖子还关在看守所，还要半个月才能释放，脸上笑意彻底冷掉。

    还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还能遇到赵磊的前妻！

    行，你整我家男人，我就整你家女人！

    随后，在刘芳开始了悄悄的运作。

    另一边，江心月考上锦绣纺织厂的消息传开，赵家接连热闹好几天。

    邻里亲戚上门道贺，秦玉婵一天要泡两三壶茶水待客。

    妇女主任刘红霞头一批过来，拉着江心月的手不停夸赞，说赵磊能干，给家里挣下这么好的工作。

    秦满仓背着手在堂屋转几圈，对于赵磊把家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很是满意，接连说了三声好。

    而江心月却显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以前他是资本家大小姐一直被人诟病。

    现在能进锦绣纺织厂上班成为工人，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因此话也不多，只是坐在一旁听众人说话，脸上挂浅浅笑意。

    赵磊这几日可谓是心情舒畅。

    不枉费他费尽心思给李副厂长拉进关系。

    中间还送了好几次礼，花了不少钱和心思，这才成功把这件事办妥。

    好在结果是好的。

    赵磊自己江心月有本事，唯独缺少机会展示才华。

    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需要给江心月争取到一个机会就可以。

    这不，江心月在面试的时候就是凭借自己的才华，从这么多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清闲了。

    除了赵玉佩上学读书的事情，家里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好在秦玉婵就是老师，带着佩佩上学所有事宜都不用赵磊操心。

    家里一下子少了一个孩子的闹腾，赵磊还有点不习惯。

    这几天他也没有经常往山里跑，就是在挂念着江心月工作的事情。

    生怕有什么变动，不能及时处理。

    于是赵磊这几天每日早起清扫院坝，码放劈好的柴火。

    抽空就和博文一起去后山查看蜂群。

    发现蜜蜂已经扎下根基，进出忙碌，看着一派兴旺只等收获了。

    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家里来人了。

    此时，赵磊正蹲在院中修理断腿板凳，听到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自行车铃铛声响。

    随后两辆二八大杠先后停在赵家大门口。

    两个男人身穿深蓝色制服，面色严肃，手里拎公文包。

    隔壁在院坝里剥豆子的张三婆也注意到了来人。

    一看是生面孔就好奇的朝赵磊家新房打量。

    一些没事闲逛的的邻里也跟着自行车来到了赵磊家院门口。

    有人小声嘀咕：“穿制服的，这是什么人？”

    “直接就到赵磊家来了？”

    “不会是赵磊犯什么事了吧？”

    “别瞎说，赵磊关系硬着呢，前几天乔迁宴，治安官李警官也来了，你没看见啊？”

    “好像也是，但是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啊。”

    人们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两名干部锁好车走到院门，高个子男人扫视院内：“请问这里是赵磊家吗？”

    赵磊放下板凳站起身：“我就是，两位有事？”

    高个子掏出证件递过来：“锦绣纺织厂检查科，我姓吴，这位同事姓周。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核实。”

    赵磊看完证件交还对方：“吴干事，周干事你们好，有请进屋谈。”

    赵磊侧身把人请进堂屋，朝着灶房喊：“心月，过来一趟。”

    江心月从灶房走出，手上还沾着水，围裙擦干净手掌走进堂屋。

    秦玉婵原本在灶房烧水，听见动静也放下火钳走到堂屋门口站住。

    院门口聚拢不少村民，都在探头张望。

    张三婆也不知不觉走到了赵磊新家门口。

    李婶拉住张三婆胳膊：“发生什么事了，厂里干部怎么上门？”

    张三婆摇摇头：“不清楚，看着脸色很难看。”

    更多村民听见动静围过来，站矮墙外面交头接耳。

    秦玉婵望向院外围观人群，脸色一沉，大步走到大门口。

    “大伙没事就散了，家里私事，不用围在这里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