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很喜欢明儿这样有温度的视线，旁边的一堆柴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劈着劈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明儿是喜欢他呢，还是喜欢劈柴的他？

    当然，霍雍没有现在就问这些问题，他把一堆柴劈完，还整整齐齐码放到墙边。

    叶拙见了，微微点头，妹妹应该也是觉得爹娘如果在，见了这样能干活儿的女婿会很喜欢，才指使霍阁老劈柴。

    等叶拙把最后一盘菜端到客房，包铁也提着酒楼做的菜回来了。

    叶拙很有居家长辈模样地摆好盘子，对外喊了一声：“吃饭了。明儿，让你家二爷洗洗手，过来吃饭。”

    “好的哥哥，”叶明一边答应，一边拿出来手帕给霍雍擦擦额头上的汗。

    霍雍勾唇。

    虽然他还是觉得明儿对他的体贴有哪里不对，但明儿无疑是很喜欢他劈柴的。

    小狗子等人嘿嘿笑，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姐姐和阁老姐夫之间的感觉，就觉得他们这些人挺多余的。

    昌义说道：“都回屋里，吃饭。”

    回门宴因为有这些人在，倒也是热热闹闹的。

    叶拙很是讲究老家的习俗，早早地招待妹妹妹夫吃完饭，便让他们赶在中午前回家。

    据说回门不能过午，过午了寓意不好。

    叶拙不知道为什么，但严格遵守。

    叶明上车前，还是跟哥哥他们说明天去霍家吃饭。

    叶拙点头，摆手：“快走吧。”

    等妹妹一上车，马车走远，叶拙的鼻子就是狠狠一酸。

    虽然很清楚自己随时能去看妹妹，最近还都要在妹妹家吃饭，但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走了，心里就是酸楚得难受。

    晚上。

    霍雍一直惦记着上午在小院时叶明看他的眼神，便把她捞入怀中盘问：“上午怎么那般看着爷？”

    叶明才洗了脸，在霍雍闻来，浑身都香甜得过分，不知不觉已经和她贴得很近。

    叶明一向知道霍二爷年老成精，见他这么虎视眈眈，便以为他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忙说道：“妾身绝对没有觉得二爷年老的意思，只是当时想如果妾身跟大伯娘认为的那样嫁的是个糟老头子，二爷就算是一个长工，妾身也愿意跟你走。”

    霍雍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个想法，顿时嘴角抽搐、内心左右摇摆，他认为自己身上有“糟老头子”必备的很多特点，同时又被明儿肯定的“长工”身上的长处甜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你愿意跟爷这个长工私奔，吃糠咽菜也不觉得苦？”霍雍可不希望她一点都不怕吃苦，这是否意味着当初如果自己没有当机立断把张仪放到江南的庄子做事，明儿就会跟他一起走？

    好些日子没出现过的酸意，在心底弥漫。

    叶明抬眼看霍雍，他这话问得有点危险啊。

    “没有，只有那个长工是二爷，妾身才不怕吃糠咽菜。”叶明说着顿了顿，揪着霍雍的衣领道，“糠菜喇嗓子，但我知道二爷就算是长工也一定有办法不让我吃那些东西吧？”

    甜意注入，将那些酸意驱散。

    霍雍忍不住唇角的勾起，“自然。明儿，你很有眼光。”

    叶明靠在霍雍肩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嘴角笑抽搐的模样。

    两人之间很正式的大婚礼过后，日子便又恢复平静。

    叶明本还担心找到赵氏同盟的金氏会冒出来给身在朝堂的霍雍，或是在武将中很受欢迎的哥哥找个麻烦，没想到直到过年，都没再听到她的消息。

    在族学的程用也没被干扰，保持着半个月到霍家来一次的频率，每次都跟叶明说他的哪篇文章受到了先生的夸奖。

    景煦则每日午后来霍家读书，便是大雪纷扬的日子也不错过，若逢程用旬休，这小家伙就和放飞了一样。

    让程用跟他一起堆雪人，玩滑雪车，笑声能冲破天际，别说还有什么小古板模样，甚至欢喜地都不想回皇宫去睡觉了。

    每每让德祐帝后悔，觉得把景煦放出去让霍雍两口子带的年龄还是太早。

    叶拙这边虽然没能去东北带嫁妆，但他之前写了封信给吕将军，让吕将军帮忙把他营帐里的箱子收拾出来两个交给商队捎到京城。

    就在腊月初天空阴沉沉地飘起小雪这一天，一支穿着厚重皮毛的商队进了城。

    叶拙这些天都靠着主动请缨出城剿灭临近年关而出现的土匪过日子，这天一大早便带着小狗子和包铁出了门。

    其他几人老家距离京城最多五百里路程，因不用年前赶着回东北，叶拙便放多年不曾归家的他们回家过年，他们在当初叶明三朝回门后就各自回家了。

    小狗子没有家自然不走，而包铁老家是闽南的，赶回去都要过年了，便也不回去。

    两人和将军搬出了官驿，住在圆月巷，一天三顿饭都去阁老府上，要不是将军主动请缨接了剿匪的差事，真要在京城闲出屁来的。

    早早在城门等待东北商队的三人，拿到了将军攒的最好的那些夜明珠、药材、貂皮，开开心心地向霍家而去。

    路上，叶拙还在蜀州人在京城设置的同乡会拿到了堂哥和大伯娘的信。

    叶拙装好，准备拿到霍府和妹妹一起看。

    临近预产期，叶明更不爱动弹了，平日除了跟着霍雍在院子里走路，都待在小书房的罗汉床上。

    活动范围被迫受限之后，更加怀念手机平板。

    实在无聊，她又分别给哥哥和霍雍一人缝一个没什么刺绣的荷包。

    此外，还有时间用柔软的布料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做了三双柔软小鞋子。

    第一双她是照着自己的手做的，因为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多大，她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做的，做出来有大半个手掌那么大。

    腊八过后已经住进霍府客院的三名产婆每天都要来看看叶明的肚子，见了她做出来的鞋子，连最严肃的那个秦嬷嬷都忍不住出声提醒：“二奶奶，刚出生的婴儿脚丫子是很小的，您做这双，满月穿也大。”

    叶明提起自己做的那双方胜花纹的小鞋子，不解地看了看：“这还不够小吗？”

    这些人都好笑地告诉她：“要再小一半。”

    再次裁剪布料是在自家这边的胡嬷嬷给出的尺寸上做出来的，叶明做完看着成品，两相比较，用胡嬷嬷给的尺寸做的小得像是艺术品。

    便很担心小家伙穿不上。

    大伯娘之前给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做的那些小衣裳，在她整理生产包裹的时候也总有种孩子会穿不上的感觉。

    众人都说这样小的正好，她便全收了起来。

    外面滴水成冰的这些日子，叶明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给自己整理产房、生产包。

    叶拙肩膀带着几片雪花进来的时候，霍雍才下朝，正坐在叶明身边问她这一上午都做了什么。

    屋子里暖融融的，桌面上的腊梅水仙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