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拙也觉得妹妹这些天有些过于懒怠了，想带她出去看看腊梅。

    不过每次话到嘴边，都在看到妹妹的肚子时作罢。

    叶明听到脚步声看到哥哥进来，笑道：“哥，你来了。我们今天吃奶鱼锅子好不好，族里的庄子送了最后一批年货进京，那边刚送来了很多冬笋、黄花菜，正好吃个素菜锅。”

    “好。”不过叶拙坐在妹妹对面看了看她的脸，觉得妹妹的脸又胖了一圈。

    叶明被哥哥看得捏了捏自己的脸，“哥，我胖了？”

    叶拙摇摇头，虽然胖了点，但还算可以，“还行，你多吃点，生孩子的时候有力气。”

    霍雍说道：“吃太多不动弹，生产的时候更辛苦。”

    叶拙：……这妹夫老是显摆他懂得多。

    最开始霍雍说什么叶拙都不信，后来找太医打听打听，知道这家伙说得对，还没什么可说他的。

    叶明笑道：“我荤素搭配，注意着呢。”

    可能是自己每天照镜子的原因，叶明没觉得胖多少。

    而且腰身本来就粗了，原来的衣服穿不上，也没个衡量标准。

    问霍雍？

    霍雍都只会认真地瞅她半晌，说一句正正好。

    因此哥哥一着重打量她，她就敏感。

    “你听你家二爷的，以后还要多动动，”叶拙说着，拿出一沓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这是柱子哥和大伯娘写来的信。”

    没等叶明说什么呢，叶拙又把进屋后放在桌边的篓子拿过来，从里面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叶明把信封又放下来：？

    只见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硕大圆润的珍珠。

    叶拙拿出一把比鹌鹑蛋还大一圈的乳白色珍珠，对妹妹说：“这些都给你，做珍珠奶茶喝。”

    说着，还不忘雄竞一下，“妹夫没给你这么大的珍珠吧。”

    叶明看着哥哥，笑得浑身发颤地点着头。

    霍雍沉默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这种早该束之高阁的事，舅兄为什么还要提起来？

    没有一点眼色啊。

    然后叶拙又从篓子底下拿出来一个破布包着的包裹。

    叶明问：“哥，这又是什么？”

    叶拙打开外面的破布，露出里面四环稠密的七八张貂皮。

    “这是紫貂，这是熏貂，成色比皇家上用的略次一等，但是比狐狸皮更保暖。拿出去叫人给你做两个罩褂，过年的时候穿。”

    叶明想到那个土豪风场景，手动拒绝。

    还是做成毛皮内翻的披风好了。

    叶拙坚持：“罩褂最保暖，就做罩褂，你现在不能生病，罩褂便宜，在屋里也能穿。”

    最后拗不过，只能同意做两件貂皮罩褂，让现在的叶明没想到的是，过年时她跟霍雍出席霍家年夜饭时穿着貂皮罩褂，效果出奇地好。

    好些霍家女眷都找她要这个衣服的样子。

    叶明也是靠着哥哥的建议，时尚了一把。

    说回当下，叶明对罩褂的建议还能想想接受，哥哥一定要让她马上去修珍珠奶茶喝却是坚决拒绝的。

    珍珠奶茶只喝不明情况的那一杯就够了。

    霍雍咳了咳，跟叶拙说：“等晚上我给她做。”

    叶拙想到这些文官都会煮茶，点头同意，还交代霍雍：“多给我妹妹放糖。”

    叶明：哥哥你是真疼我啊。

    担心哥哥早亲自上手煮珍珠奶茶，叶明忙说：“我们看大伯娘的信吧。”

    大伯娘的信是让村里识字的一个老秀才写的，详细说了他们母子二人还没回到保宁，当地官员就耳目灵通地收到诰命老太太回家的消息，然后带人在城门外迎接的场景。

    接着是回家后一家人的团聚，上坟。

    上面有一句“梦见你们大伯和你们爹娘、爷奶回家吃席”，字里行间完全是大伯娘的口吻。

    好像又回到了大伯娘当初还在这边的日子。

    信的末尾有交代叶明的话，也有交代叶拙的话。

    最重要的一点，大伯娘在信里叮嘱了三遍。

    那就是让叶拙如果还在京城，一定要在生产之前给叶明送鸡蛋。

    叶明很是好奇，问哥哥：“为什么要在生产前送鸡蛋？”

    叶拙还真知道，“鸡蛋滑溜溜的，不是说生孩子好生吗？这应该是咱们家那边的催生习俗。”

    叶明：……

    古代老祖宗的智慧，着实让人佩服。

    没想到霍雍把这话记了下来，腊月底已经过了陈太医排出的产期半个月，叶明还不生，他就每天给叶明煮鸡蛋吃。

    除夕这天，霍雍带叶明去霍家老宅待到后半下午就回来了。

    古代祭祀全程是男人的活动，霍雍这一天从早到晚都很忙碌，一大早随同霍家宗族百十口男丁去宗祠祭祀跪拜，上午要去给二老太爷那一辈的族老拜年，下午又要在霍家祭祀。

    叶明在顾夫人身边闲得看话本，霍雍忙得进进出出。

    让她都觉得在家里没一刻钟时间休息的霍雍可怜兮兮。

    没想到霍雍还担心着她，忙完家中族中的事就来带她回家。

    总之这一年，是在霍雍的忙碌中过去的。

    年后诸事繁忙的各方面暂且不提，这都到了初八，叶明还没有半点要生的意思，霍雍明显地一天比一天着急。

    请了宫里的御医重新帮忙排产期，发现陈太医算的没错，初八一大早，又让洗墨去陈太医府上请人过来。

    过年这段时间，已经试验了青霉素在肺痨等病症上神效的陈太医比霍雍这个阁老还忙。

    但听到霍家请出诊，仍旧是二话不说提起药箱过来。

    在陈太医过来时，明月馆小书房有很多人。

    初五过后又开始每天来霍家读书兼玩耍的景煦，还有过年都是在霍家过的叶拙、小狗子、包铁以及程用，再加上霍雍早早就请来的产婆，李嬷嬷胡嬷嬷等人。

    叶明在人群中心。

    陈太医打眼一看还以为要生了呢，上前把脉的时候，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

    陈太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霍阁老的眼神，跟两座大山压在头顶似的。

    陈太医收回手，“二奶奶这脉象很好，顺其自然，生产便在这几日了，不必刻意注意。”

    一直想着这个事，心绪紧张也是不好的。

    霍雍看了看叶明，再不生，他便彻底没法好好休息了。

    陈太医离开前还检查了一下接生婆秦嬷嬷等人准备的剪子，把已经给过叶明一壶的治外伤用的药酒，又留下一壶。

    此外，这一个多月重新提炼出来的青霉素药粉也留下一包。

    拿着青霉素，叶明心里安稳了很多。

    陈太医走后，景煦就和叶明说了陈太医做的青霉素现在有多贵重，他皇叔在甘州听说了这个药，写信给他父皇要花一千金来买，被他父皇骂了一顿。

    当然景煦没说的是，父皇听了大伯娘说她亲戚家的事怀疑甘州有猫腻，秋猎后就派了查办过三个封疆大吏贪污案的正直不怕权贵的大臣章谌，去查甘州的赈灾粮仓。

    如果甘州有问题，去甘州做通判但什么都没有跟父皇说的皇叔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