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霍老爷来到明月馆外面问情况。

    作为老公公，他第一句话问的自然是：“孩子生出来没有？”

    一位仆妇过来回话：“老爷，大概还要等会儿。”

    二奶奶才生了大半个时辰，这头胎生的，怎么都要几个时辰。

    霍老爷点点头。

    霍雍那边却是等不了了，这半个时辰明儿每传出一声忍疼的闷哼就好像在他心头划上一个不明显的小口子一样。

    霍雍大步走下台阶。

    程用抓着他赢来的灯，跟小狗子、包铁一起坐在冰凉的台阶上。

    三个年轻人头一次体会到新生命到来前的心焦难待。

    霍雍走过，他们只是抬头看了看。

    霍老爷问道：“二郎，你这个时候出去？”

    霍雍怎么能放心走开，“让洗墨去宫里递一个牌子，再请两名御医过来。”

    现在更是觉得当初只安排三个接生嬷嬷，太少了。

    霍老爷还是第一次见他家二郎这么不稳重的时候，自觉有些经验，劝道：“再等等，过了子时还不生再去想办法。”

    说着，看到东厢房的耳室已经有太医在，瞬间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都有太医在了，还请什么太医。”

    霍雍心焦地站不住，“父亲，儿子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霍老爷：“还真只能干等着，你能替？”

    你再厉害也替不了生孩子吧。

    霍雍脸色难看，从来没觉得妇人生产能这么熬人，如果可以替，他情愿替明儿承受这些疼痛。

    霍老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终于又找回孩子年幼时为父的威严感：“慢慢等吧，以后对你媳妇好一些就是了。这头胎的孩子呢，生个一天也不算长。”

    霍雍一下子看向霍老爷，眼神危险。

    霍老爷愣了下，怎么了，他说得不对？

    霍雍又正经又古板：“老爷此言不吉利，请老爷呸三声。”

    霍老爷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逆子……“你说什么？”

    叶拙这时走了过来，在霍老爷面前一站。

    霍老爷扭头：“呸呸呸，各路神仙勿怪。”

    气死他了，这些个忤逆长辈的晚辈。

    然而就在这时，“哇”一声清脆的哭声冲破了明月馆滞闷紧张的气氛。

    霍老爷大惊：“这么灵的吗？”

    “生了！”屋子里随即传出惊喜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喊声，婴儿哇哇的清脆哭声一阵阵传出。

    霍雍转身，几个大步就走到了房里去。

    “哈哈哈听哭声这孩子中气十足呢，”霍老爷笑着对叶拙说：“贤侄，你外甥出生了，咱们去看看。”

    叶拙犹豫片刻，让霍老爷跟他一起过去，免得冲撞霍家的女眷什么的。

    不过刚才经过门口时叶拙也大致看了眼，里面没有什么年轻姑娘，进得还放心一些。

    秦嬷嬷抱着剪断脐带包扎好的红彤彤小婴儿走了出来。

    霍老爷一口一口个叶拙外甥，到屋里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男孩女孩？”

    秦嬷嬷笑着恭喜道：“贺府上添丁进口，十八年后便是一位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霍老爷哈哈大笑，连说三个“赏”字，转身找他叶家贤侄。

    诶，贤侄呢？

    叶拙此时就在里间的门口，他见那么多人围着孩子，想先去看看妹妹。

    霍老爷见此摇摇头，就不喊了。

    程用、小狗子、包铁三人也跑了进来，看到嬷嬷怀里的那个安静睡着的小到过分的小家伙，一时间都不敢上前，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程用问：“我舅母现在如何？”

    秦嬷嬷笑道：“二奶奶情况很好，还有其他人照顾着呢，小爷只管放心。”

    程用点了点头，这才又看向小婴儿。

    他真的好小啊。

    不过幸好自己来前赢了兔子灯，可以作为新生贺礼送给舅母生下来的小家伙

    顾夫人听闻二儿媳很好，也是松口气，眼底带着笑意地抱过孩子，其他女眷纷纷上前，围着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说了很多的吉祥话。

    “这眼缝很长啊，以后眼睛大。”

    “这么安静，是个读得进去书的料子。”

    “跟二郎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但这眉眼仔细看，倒是比二郎小时候更乖巧几分。”

    也有安慰顾夫人的，“这下你可再不用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