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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草的话还没有说完,“坤元书院入学女子,皆是征得家中父兄同意方才入校求学,平日里课业端正,恪守本分,从未有女子入学之后肆意妄为。反观周秀才,当初在永海县联合一众守旧乡绅,围堵书院,蓄意刁难授课先生,屡次散播谣言诋毁书院,这些事情贾三飞手里全都有人证物证。”
周老秀才一听当即急了,跪在地上连连摆手:“一派胡言!我乃是心系民风社稷,何来蓄意刁难一说!王妃身居高位,仗着皇室权势打压寒门读书人!”
“寒门读书人应当心怀苍生,而非拘泥腐朽规矩。”
李小草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就连屏风后的苏景泰都听得真切。
“永海县不少贫苦农家女子,自幼受尽婆家苛待,只因目不识丁任人摆布。我开设书院,便是让底层女子懂得自保之道。
反观周秀才,当初有人许诺给他钱财,撺掇他带头闹事围堵书院,这件事不少乡里百姓都能够作证。”
此话一出,堂外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周老秀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李小草连他私下收受乡绅银两一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辩解的话。
屏风里面的苏景泰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白了事情原委。
周老秀才看似秉持道义,实则受人撺掇刻意找茬。
李小草兴办女学初衷纯粹,并无半点祸乱民风之举。
府尹见状,开口询问:“周福人,王妃所言收受银两一事,你可有辩解之言?”
周老秀才瘫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满心的意气风发一点点的没了。
一路进京告状的底气也渐渐消散。
嘴唇哆嗦着半天答不上话。
就在这时,门外等候的贾三飞对着大堂躬身请示,请求入堂呈上搜集而来的证据卷宗。
李小草顺势开口:“大人,贾三飞手里持有周秀才收受银两的账目,永海县百姓联名夸赞坤元书院的禀帖,尽可呈上公堂查验。”
京兆府尹接过一件件证据仔细翻看。
已然摸清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抬手按住惊堂木,正要当堂做出裁决。
屏风之内的苏景泰抬手示意身旁内侍传话暂缓宣判。
他打算听完后续全部证词之后,再敲定最终处置方案。
周老秀才被戳破收银子撺掇乡绅闹事之后,整个人瘫跪在大堂青砖之上,脸色灰白。
李小草走到大堂正中央,声音拔高几分,传遍整个公堂。
“周秀才满口礼教伦常,张口闭口女子该守本分,可他自己前些日子在永海县,曾亲自绑架林知微,将人私自拘禁,坏女子清白名节。
此事官府早有备案,他的秀才功名,便是因为这件事被当地县衙革除。
一个自身品行龌龊之人,如今反倒站在道德高处指责我兴办女学,未免太过可笑。”
这句话落下,衙门外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沿街赶来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往前凑,对着跪在堂下的周老秀才指指点点。
更有性子直率的百姓直接朝着大堂里面啐口水。
“好家伙,原来是个被革了功名的劣秀才!”
“天天把礼教挂嘴边,转头就绑架姑娘家,女子名节最是金贵,这点道理他莫非不懂?”
“自己行事龌龊不堪,反倒跑来京城状告王妃办学,脸皮也太厚了。”
“原来不是一心为公,是丢了功名心里怀恨在心,借着礼教的由头报复罢了!”
一句句议论传入周老秀才耳中,他浑身止不住发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指尖都蹭破了皮。
他心里又羞又气。
当年绑架林知微,只是想震慑一下女学的学子们。
她们若是害怕了,往后就不会再出现在女学。
这事竟然被李小草当众抖搂出来。
原本他靠着读书人身份,还能博取一众老臣同情,如今过往劣迹曝光,自己苦心树立的卫道形象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周老秀才慌忙趴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发红,连声辩解。
“当年之事事出有因,并非我有意害她名节,王妃不能揪住旧事不放!”
李小草反问:“既然你深知礼教严苛,明白女子名节事关一生荣辱,当初为何敢铤而走险拘禁林知微?
你如今拿着规矩约束天下女子,轮到自己头上便万般借口,双标被你玩的溜啊。”
李小草轻笑一声,“你上京告状,哪里是恪守圣贤道义,不过是书院开办之后,断了你借着教书拿捏乡邻的路子,心生怨恨借机报复罢了。”
京兆府尹翻看手里送来的卷宗,果然找到了周老秀才革除功名的公文佐证。
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周老秀才,自己做了没脸的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还敢告御状。
他当即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你身为读书人,知法犯法绑架女子,早已被褫夺秀才功名,如今又裹挟流言上京诬告皇室亲眷、诋毁书院,居心叵测!”
屏风之内,躲在后面旁听的苏景泰听完这番始末,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周老秀才是固守旧礼的耿直儒生。
现下才算看透此人私心作祟。
兴办女学利大于民,告状之人却是品行败坏之辈,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护住坤元书院。
堂下的周老秀才听闻府尹厉声斥责,浑身打着哆嗦。
府尹将几份证据卷宗挨个翻看完毕,看清了周老秀才收受贿银,又绑架林知微被革去功名种种实情。
他抬手紧握惊堂木,“啪”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周老秀才眼见证据桩桩件件摆在明面,围观百姓谩骂声不绝于耳。
可他骨子里认为自己没错,不肯低头认罪,依旧梗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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