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法兰克福。

    罗斯柴尔德分部大楼，地下二层。

    沉重的钛合金防爆门在液压推杆的作用下缓缓滑开。

    老菲利普穿着睡袍，外面随意套了一件羊绒大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四名端着微型冲锋枪的黑衣保镖，将地下走廊封锁得密不透风。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理查德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电话里理查德像是犯了失心疯，旁敲侧击地询问法兰克福分部那个“04号暗格”的情况。

    老菲利普当时就骂了回去。

    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传承百年的绝密储藏区，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外人。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通电话的诡异之处，波旁家主的加密邮件就发过来了。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外加一张照片。

    “理查德疯了，去看看你们的04号暗格，红桃Q留下的东西能把整个欧洲炸翻天。”

    附带的照片，正是波旁酒窖里那张发霉的羊皮纸残片。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上面的年代感和隐约可见的单词缩写，让老菲利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行人快步走到金库最深处，整面墙上全是由特种钢打造的独立密码箱。

    老菲利普走到标着“04”数字的暗格前。

    “你们全部退后十米。转过身去。”老菲利普厉声呵斥。

    保镖们立刻执行命令，后退转身，枪口对外。

    老菲利普咬破大拇指，将鲜血涂抹在采集器上，同时输入长达三十二位的乱码指令。

    咔哒。

    暗格内部的机械锁芯发出清脆的弹跳声，厚重的钢板自动向外弹出两厘米。

    老菲利普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缓缓拉开暗格。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支票本，只有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扁平盒子。

    这盒子从他接管法兰克福分部起就放在这里，家族遗训要求除了面临灭顶之灾，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

    老菲利普双手捧出天鹅绒盒子，拇指按在纯银锁扣上，用力往下一压。

    盒子翻开。

    躺在里面的，也是一块残缺的羊皮纸，右边缘呈现出被暴力撕裂的痕迹。

    上面的字迹比波旁家族那张要清晰得多，并且印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暗红色血色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顶荆棘王冠。

    王冠下方，写着一排工整的花体英文。

    【利息结算条款：洛克家族所有核心资产控制权。】

    【执行方：QUeen Of HeartS。】

    老菲利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陡然停滞。

    这绝不是什么欠条！

    这是一份洛克家族的卖身契！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早在几百年前，整个洛克家族就已经是红桃Q名下的私产！

    理查德在金融市场上遭遇的根本不是什么游资狙击，这是主人拿着借条上门收债了！

    “疯了……全疯了……”老菲利普双手剧烈颤抖，差点连盒子都拿不稳。

    如果这份契约是真的，那欧洲现有的所有金融秩序都将沦为笑柄。

    一个凌驾于所有财阀之上的恐怖存在，一直在暗中主导着这一切！

    老菲利普将盒子重重扣上，转身冲着保镖大吼。

    “备车！去机场！”老菲利普近乎癫狂，“马上联系瑞士银行总裁，我要立刻召开欧洲元老会！”

    保镖们面面相觑。

    话音未落，老菲利普怀里的卫星加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没有任何外网信号的地下极深处金库里，卫星电话直接越过物理屏蔽，简直违背了常理。

    老菲利普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号码，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像素扑克牌图案。

    红桃Q。

    电话自动接通，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人充满戏谑和狂躁的刺耳笑声。

    “菲利普先生，偷看别人的契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塞西莉亚的声音像针尖一样扎进老菲利普的耳膜。

    老菲利普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地下二层金库的墙壁厚达一米，全是高强度防爆铅板，别说普通的民用信号，就算是军用频段在这里也是抓瞎。

    但手里这部机器屏幕上那张红心Q的扑克牌图案，正在闪烁，伴随着那个女人刺耳又癫狂的笑声，把老菲利普的胆给吓破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声线。

    “你到底是谁？”

    老菲利普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保镖，四个壮汉端着冲锋枪，却对这种无形的渗透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伦敦，叶家安全屋内。

    塞西莉亚斜靠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白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

    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威士忌，嘴角勾起极度夸张的弧度。

    “我是谁？”塞西莉亚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你们罗斯柴尔德家那个叫迈耶的老头子，当年见了我也不敢这么大声讲话。怎么，他死之前没给你们留下点规矩？”

    老菲利普只觉得头皮发麻。

    迈耶·罗斯柴尔德！

    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初代创始人！死于十九世纪初！

    对方张口就把老祖宗搬出来，而且语气轻佻，就像在谈论一个曾经给她牵马的随从。

    再结合刚才看到的04号暗格里那张三百年前带有“QUeen Of HeartS”落款的卖身契……

    这个代号“红桃Q”的存在，究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还是一个从几个世纪前就开始暗中操控欧洲的庞大幽灵组织？

    “你……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老菲利普的背心完全被冷汗湿透，“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直恪守中立，跟你们没有任何恩怨。那份洛克家族的抵押契约，只是我们受人之托保管的物件！”

    “很好，看来迈耶那老头还没蠢到把罗斯柴尔德家底给败光。”

    塞西莉亚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我来欧洲，只为收回理查德那条老狗欠我的本金和利息。三百年前抵押的洛克家族全盘资产，现在期限到了。”

    塞西莉亚手指在水晶酒杯边缘轻轻摩擦。

    “老菲利普，波旁家族已经下场吃肉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