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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吵得热火朝天,谢昭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了。弹幕说得有道理,肥姨可能杀了所有人,但为什么呢?
杀老公和小三他能理解,可女儿为什么要杀掉?
如果婧婧被网暴出了什么事的话,那肥姨的仇恨对象很有可能是网暴她女儿的那些人,而不是女儿本身。
谢昭总觉得这个逻辑链中间缺了一环。
“昭哥,我们要不要去附近逛逛,看看有没有线索?反正下午再回去。”
“行,走着。”
谢昭把脑子里那团乱麻暂时先搁到一边,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骑楼底下一家挨着一家的铺子,什么杂货店,理发店,元宝蜡烛铺,裁缝铺,都挂着上了年头的那种老招牌。
走到底有一棵大榕树,树底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摇蒲扇的老人坐在那儿下棋闲聊,偶尔有几个穿着拖鞋的街坊拎着菜篮子慢悠悠晃过去。
谢昭再想往外走就没办法了。
明明面前是空荡荡的街道,但他往前走却走不过去,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一样。
“昭哥,这应该就是结界了,出不去。”傅观寒在旁边伸手摸了一把空气,像按在了一块无形的玻璃上,怎么都推不动。
谢昭点了下头,对这个副本的地理范围心里有了数。
他目光往四周看了看,最后决落在了不远处那家元宝蜡烛铺上。
铺子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照片,上面写着老陈香烛几个字,边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来叮叮当当的,听起来跟招魂是的。
谢昭抬脚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河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了半间屋。
里头摆着几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纸钱、金元宝、香烛、纸扎的衣物鞋子,角落里还堆着几摞黄纸。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重的檀香味,混着纸张和浆糊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呛。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件老头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低着头慢悠悠地扎一个纸人。
纸人已经扎了半截身子,竹篾编的骨架,外面糊着白纸,脸上还没画五官,看起来怪瘆人的。
老头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手里的活没停,语气慢吞吞的,“要买什么自己看,价钱都标在底下了。”
谢昭没急着开口,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那纸人上,看了两眼,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叹。
“陈伯,您这纸人扎得真好啊。”他语气真诚,“我在外头没见过扎得这么好的纸人,跟要活过来似的!”
老头手里的动作一顿,这才抬起眼皮,隔着老花眼看了谢昭一眼。
“你也懂这个?”
“不懂,但我见过不少。”谢昭说,“那些流水线出来的纸人看着就死板,没您这个有灵气。您这手艺起码得干了几十年了吧?”
这马屁显然拍到了点上。
陈伯嘴角翘了翘,手上扎纸人的动作慢了些,“哼,我十五岁跟我老豆(爸爸的意思)学扎纸人了,干了五十多年了,整条街的纸人都是我扎的,别家那些都是机器压的,能比吗?”
“那肯定不能比。”谢昭顺着话头往下接,“您这手艺,放以前那叫匠人,代代传承,流水线的怎么能比?”
老头被他哄得脸上有了几分笑意,“你倒是会说话。看你面生,新搬来的?”
“不是不是,跟朋友刚来这边打工。”谢昭拍了下傅观寒肩膀,顺势接话,“就在隔壁肥姨卤水店,今天刚上班。”
陈伯听到肥姨卤水店几个字,脸色微变,手都有点开始抖了。
谢昭没急着追问,反而又扯了一句纸人套近乎,“您这纸人糊完面之后,五官是用画的还是印的?”
“当然是画的。”老头接了话,语气里又有了几分得意,“印的那都是糊弄外行人的,我都是拿细笔一笔一笔描出来,人的面相讲究神韵,印出来的那叫个什么东西。”
“那您可太厉害了。”
谢昭语气里全是佩服,自然而然往柜台上一靠,跟老头之间的距离拉近了,“陈伯,我刚才听您说您干了五十多年了,老字号纸扎店,那这条街上的事儿您应该都门儿清吧?”
老头哼了一声,“那当然,这条街上有谁我不知道的?”
“那感情好,问您可算问对人了。”
谢昭故弄玄虚了一下,接着道,“您跟肥姨家应该也熟吧?她家那口子……我听说去年没了?”
老头扎纸人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是啊,姓陆的那个,去年死了。”
谢昭没急着接话,就那么听着。
老头明显已经被他哄得放松了不少,开了头之后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说是死在国外了,被人打死的还是怎么的,接不回来。去年八九月那阵子,阿莹来我这儿买了好些元宝蜡烛,说在店里烧了,就当是祭过了。”
“那她也是不容易,”谢昭顺着他的话头说,“一个人撑那么大个店。”
“可不是嘛,”
老头越说越来劲儿,“那个姓陆的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喝酒赌钱。方子是他家的没错,但开店的钱,跑前跑后张罗的全是阿莹一个人操持的。后来还跟自家养的妹妹搞到一块儿,那叫什么事儿!”
谢昭故作惊讶,“妹妹?他亲妹子啊?”
“养女!不是亲的。”
老头摆摆手,“她那个小姑子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两人合起伙来想踢阿莹出局,还闹到店里来过,当着一屋子客人的面吵,阿莹哭得眼睛都肿了。”
谢昭脸上露出一个替肥姨打抱不平的表情,“这什么人啊,太欺负人了!”
“就是啊!”陈伯摇了摇头,“后来那俩人说是跑国外旅游去了,谁知道呢,反正再也没回来过,过俩月就传来消息说死在外头了。”
谢昭心里已经把时间线捋清楚了。
老公跟小三跑国外旅游的时间点,大概就是去年七八月左右。而账本上开始出现回形符号,是从去年的八月十五号开始。
这中间的时间差几乎是严丝合缝的。
他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又顺着聊了一句纸人的手艺活儿,把老头哄得脸上一直挂着笑,差点就说要收谢昭为徒了。
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谢昭才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对了陈伯,肥姨好像有个女儿吧?叫什么婧婧的,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外面工作啊?”
这话一出,老头手里的竹篾啪的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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