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把手里的断篾子扔到一边，重新抽了一根新的，但手指明显在抖。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生硬，跟刚才聊纸人时的兴致勃勃判若两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没事就走吧，我这儿还要干活，没空跟你闲聊。”

    谢昭看他那反应，心里确定了，就是他猜测的那样。

    那么现在只需要找到关键道具和线索，再推一推剧情，应该就能通关了。

    他没再纠缠，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铺子。

    傅观寒跟在他身后出来，想揽他的腰，但怕被谢昭暴打不理他，还是改成了紧随其后，搂着人肩膀夸他，“昭哥，你这套话的本事可以啊。”

    谢昭没理他，心里想着事情，他已经基本能确定几件事了：

    第一，肥姨老公和小三很早就已经被她杀了，他俩根本没跑国外。

    第二，那口卤水锅里熬的，很可能就是那两个人的尸体。

    第三，婧婧的事情，比老公和小三的事情还要让人忌讳。老头愿意说肥姨老公的死，却一个字都不肯提婧婧。

    那么，婧婧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刚才说起这些还侃侃而谈的老头讳莫如深？

    谢昭想实验一下，看看到底只是老头比较忌讳婧婧的事情，还是这条街的人都忌讳。

    “昭哥，怎么不理我？”傅观寒跟头大金毛似的，说话的时候脸都要贴过来了，被谢昭一巴掌拍开。

    他看都没看傅观寒一眼，抬脚朝隔壁那家小卖部走去。

    这家店卖烟水酒，还有一些小孩零食，日用品一类的，算是那种杂货铺。

    门口坐着个择菜的阿婆，边上还有几个小屁孩在玩弹珠，和乐融融的。

    “阿婆，”谢昭走到几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脸上又挂起了那个客气的笑，“跟您打听个人行不？”

    那阿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什么人？”

    “肥姨卤水店的女儿，婧婧。”谢昭语气很轻，“我就是想问问您认不认识她，她人怎么样？”

    阿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摆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竟然直接站起身，拎着菜篮子拉着孙子转身进了店里，摆明了拒绝沟通。

    谢昭蹲在原地，皱了一下眉。

    一个两个都这样。

    老头是不肯说，阿婆是直接跑路。

    婧婧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往裁缝铺那边走去。

    裁缝铺门口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正在穿针引线缝一件衣服，阵脚走得密密的，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

    谢昭这回儿还没开口，那女人已经抬起头了，隔着老远就摆了摆手，“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昭：“……”他一个字都还没说呢。

    傅观寒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笑，被谢昭瞪了一眼，立刻把笑收了回去，还做了个手缝拉链的动作。

    “昭哥，你这还没开口人家就跑了，婧婧的事情得多恐怖？”

    谢昭揉了揉眉心，“这条街的人，对婧婧的事情都跟约好了似的闭口不谈。”

    这就更说明婧婧的事情确实是通关的关键。

    老头愿意说肥姨老公的事，说明老公和小三的事情虽然不光彩，但还在街坊们愿意聊的范畴里。但婧婧的事，所有人都不愿意碰。

    谢昭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思路，从侧面打听，余光就瞥见街角那边走来两个人。

    正是李贤宇和金恩惠。

    两人脸色正常，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李贤宇一瞅见他和傅观寒，隔老远就加快了脚步，脸上扯出一个客气的笑。

    “谢昭xi，好巧啊，你们也在这边逛？”

    谢昭看着他那个表情，心知肚明了。

    哪有什么巧的，这俩人怕是压根没敢回店里，吃了饭就跟他们一样跑出来，一直在附近猫着等他们出来。

    他面上没戳破，只是嗯了一声，“你们怎么不在店里休息？”

    “再休息下去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去后厨偷吃卤味。”李贤宇摸了摸肚子，脸上带了几分后怕，“自从吃了饭，我肚子就饿得慌，总想着吃卤味，越想越馋。”

    饿？

    谢昭听到这个字心里就警铃大作。

    李贤宇和金恩惠不过就是吃了卤水豆腐和卤蛋而已，那个卤水竟然这么厉害，能让人一直惦记。

    看来吃了卤货的人，不管吃多吃少，都会被一种想吃卤货的饥饿感缠上。

    谢昭点了点头，“那你们多注意点，别真去偷吃，员工守则上写了后果自负的。”

    李贤宇脸色白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吃我不吃。”

    金恩惠也点了点头，小脸被吓得煞白。

    “那个……谢昭xi，你们刚才在这附近逛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李贤宇搓了搓手，又往前凑了半步，“我们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谢昭看着他。

    “能不能交换一下信息？”李贤宇说，“我刚才在店里，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谢昭挑了挑眉，“你看到什么了？”

    李贤宇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肥姨进后屋了。员工守则上不能窥探的那个后屋，她进去了大概十分钟，进去的时候拿了一大盆卤肉，还从卤锅里舀了一大勺酱汁，出来的时候那个碗都空了。”

    谢昭眉心一跳。

    后屋里那东西需要进食，并且还是吃卤锅里的肉才行。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金恩惠忽然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我也看到了一个东西。”

    她说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干呕了一下才继续说，“肥姨掀开大卤水锅的时候，我瞥见那里头有东西。”

    “有什么？”谢昭问。

    “手……”金恩惠脸色白了白，声音更小了，“有一只人手，指头都煮烂了，但还能看出来是人的手，好恶心！”

    谢昭胃里翻江倒海，却还硬是忍了下去，没吐出来。

    金恩惠给的信息跟他之前的猜测彻底对上了。

    肥姨老公和小三根本没跑国外，那口三十年没熄火的老卤锅里，熬的就是那两个人的尸骨。

    “还有别的吗？”他问。

    金恩惠摇了摇头，“就这些了，肥姨盖得很快，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谢昭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跟脑子里已有的拼图对了一下。

    现在还差婧婧那一块，但老公和小三这条线基本上已经锁死了。

    李贤宇在旁边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谢昭xi，我们这边给的两个信息都不小吧？您这边是不是也该……”

    “行，”谢昭没犹豫，直接开口，“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两件事。”

    李贤宇和金恩惠同时竖起了耳朵。

    “冰柜最底下有一层黑色塑料袋，每个袋子都扎得很严实，里面的东西是人类的头发。”谢昭说，“来源不明，但大概率跟这家店失踪的员工有关。”

    李贤宇两人听得脸色又白了，金恩惠更是干呕了起来。

    “第二件事，”谢昭接着说，“肥姨的老公找了小三，肥姨对外说他俩去国外了，可实际上可能根本没有。”

    “那口卤水锅里煮的可能就是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