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睡得很沉。

    陆一北把她手边的茶杯挪到桌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的文件堆得像一堵小墙。

    有国内项目的合同，有海外客户的邮件打印件，还有一摞需要签字确认的流程文件。

    陆一北随手抽了一叠，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顾清禾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可翻了几页以后，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这都是我随手丢给她的业务？”

    每一件事情看上去都不大。

    陆一北翻到后面，终于理解顾清禾为什么每天都像是被人追着跑。

    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认真算起账来。

    企鹅合作的军火生意，客单价高，利润也高。

    只要订单能够稳定下来，渠道本身就能产生非常可观的收益。

    芯片渠道就更不用说了。

    那几乎是把积电的产能协调过来，再按照统一服务费结算，除了人员、合规和协调成本，剩下的基本都是纯利。

    陆一北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随后又看向手里的文件。

    “钱是好赚。”

    “但每一笔钱，都是下面的人拿时间和精力换来的。”

    他以前只看到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数字。

    现在才发现，自己随口说一句“把这个业务做起来”，顾清禾就得带着整个团队把后面的几十个步骤全部做完。

    陆一北正看得入神，身边的顾清禾忽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睡得不太舒服，身体慢慢朝旁边歪去。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倒在了陆一北的腿上。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

    顾清禾的眼睛还闭着，呼吸平稳，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他没有把人叫醒，只是默默将手里的文件抬高了一些。

    腿麻就腿麻吧。

    反正文件还没有看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顾清禾终于醒了过来。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眨了眨眼睛。

    等视线彻底清晰，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陆一北的腿上。

    顾清禾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陆一北低头看文件的目光。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门口却在这时传来“哐”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孟野那一嗓子，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

    “北哥！”

    “你来公司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野站在门口，目光从陆一北手里的文件，慢慢移动到顾清禾身上。

    再从顾清禾身上，移动到陆一北的腿上。

    空气突然安静。

    孟野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啪！”

    房门重新关上。

    “对不起！”

    “北哥，顾姐，你们继续！”

    “我一会儿再来，打扰了！”

    顾清禾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从陆一北腿上坐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的表情尴尬得有些不自然。

    “我……刚才睡着了。”

    “不好意思。”

    陆一北把文件放到旁边，认真地看着她。

    “没事。”

    “不过你睡觉流口水，知道吗？”

    顾清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角。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几秒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你托马的！”

    “天天整我有意思吗？”

    陆一北往沙发后面靠了靠，笑得非常自然。

    “我这是提醒你注意形象。”

    “万一哪天在客户面前睡着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在客户面前睡着。”

    顾清禾咬牙切齿。

    “我只会被你累死。”

    陆一北没有继续逗她，目光又落回那一叠文件上。

    他这才认真意识到，顾清禾现在拿的五百万年薪和百分之二的项目分成，似乎确实不算高。

    自己随手安排的一项业务，就足够她带着团队连轴转好久。

    更别说北辰国际那边的事情了。

    如果顾清禾知道，自己现在处理的很多业务，其实都不是鹏城自己的业务都是国际那边的业务。

    陆一北想到这里，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没想到吧。

    顾大总裁，你拿一份工资，干的是两家公司的活。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语气温和地开口。

    “没事。”

    “这些活你都可以慢慢干。”

    “你只要该收的钱全部收上来就行了。”

    “速度慢一点无所谓，甲方那边我去沟通。”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陆一北点了点头。

    “真出了问题，我来解决。”

    顾清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陆一北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乐呵呵的想着。

    沟通个毛。

    甲方公司也是我的。

    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