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鉴完张家智的狗血往事，三人就近在食堂附近的体育场逛了起来。

    “林初阳，你是不是天天串张老师串出病了？走路怎么这么慢？”见林初阳被自己和陈兆凯远远甩在身后，张家智回头吆喝了一嗓子。

    换作以往，兄弟仨走路向来是三人四足、鞋拔子和鞋塞子的默契，可如今，林初阳的步频却与“兄弟TV”彻底断开了连接。

    “哦哦，不好意思。”林初阳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这算是有妇之夫的职业病——女生走路速度往往慢于男生，和对象走多了再转头和兄弟走，不知不觉就会落在队伍后面。

    走进熟悉的场景，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

    “……兆凯，我说到哪了？”

    等林初阳归队，愣头青张家智竟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发言。

    “社团，你说那栋楼是社团活动楼。”

    陈兆凯是个记事的主——这一点恰好和大大咧咧的张家智形成互补——很快便帮他恢复了连接。

    “哦对！社团活动楼！”张家智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说到社团，咱们学校可是有电竞社的！羡慕吧？哥们现在还是正儿八经的社员。”

    “嘁。”林初阳回了他一个白眼，眼底飘着层薄薄的幽怨。

    “你酸了是不是？”见他泛起醋意，张家智爽到飞起，“哈哈！别急，还有更酸的——现在智爷每天训练，等我参加比赛了一定给你送门票。”

    “你一个臭学土木的参加什么比赛？张师复活大赛吗？”

    “靠，又来？！”张家智秒切战斗脸，撸起袖子就要跟林初阳掰头。

    林初阳确实羡慕。

    说起社团，他本来没有报名的想法，可在前不久的农大社团迎新会上，他被爱凑热闹的水月萤硬推进了“动漫社”。

    说是动漫社，正经研究动漫的人少之又少，多半是摸鱼养老的COSer。

    这恰好和“极品二刺螈”水月萤专业对口……虽然林初阳也看动漫，但对COSplay兴趣寥寥，社团活动能避就避，名字常常只活跃于花名册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一看，只有土木学子张家智过上了他想要的大学生活。

    在这之后，林初阳又从张家智口中得知，金科院的电竞社在今年的王者荣耀高校联赛里拿了冠军，半个月后就要去上海参加“挑战者杯”。

    他不得劲，非常不得劲，牙酸得要掉又气得痒痒。

    “唉……其实那些学长也是最后一舞了，全是电竞社元老，马上毕业了。”张家智全然不顾林初阳眼底的艳羡，越说越来劲，“不过那名中单确实夯，之前社团内战，我被他的上官婉儿冲成狗了。”

    “你就一斯蒂芬，我来你也是被冲成狗。”林初阳忿忿不平地补了一刀。

    ……

    十二月的挑战杯，「金科院队」确实登上了KPL赛场——只可惜签运不佳，第一轮就撞上了当届冠军北京Wb和顶级打野暖阳，弹幕刷了一整屏“金科虽败犹荣”。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金科院的占地面积不算大，把学校逛到头，张家智便提议坐地铁去市中心玩。

    鸡鸣寺和玄武湖已经在暑假逛过了，这回三人决定转战夫子庙。

    夜晚的秦淮河华灯初上，商业气息浓厚得像被洒了金粉。

    他们沿石板路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是两手空空。

    “靠！金陵这么有脾气？一袋破石头敢卖我十块钱？！”走出雨花石店的张家智破口大骂。

    “确实离谱。”陈兆凯跟着附和，“还有那些烂木头手串，说什么小叶紫檀，我看就是枯树枝刷了层油。”

    “你们终于开智了，不容易啊。”林初阳欣慰不已。

    没了三名女生诱导消费，这次三人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除了烧烤和KTV这两个保留节目，瘤子张家智还带他们解锁了新业务：

    「君临天下足浴店」

    “咕噜。”站在鎏金门匾下，林初阳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门面大得不像是有隐藏服务的样子，但这名字怎么读怎么让人觉得不对劲。

    “家智，这真的正规吗？”陈兆凯心里也打起了鼓。

    “我看网上探店博主的评价还不错。”对此，张家智表示他也是第一次来，“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正不正规？”

    作为热爱网上冲浪的一代，他们深知“足浴店”“商K”“按摩店”是三大福地。

    年轻人总是充满探索精神，这一点哪怕放在有对象的林初阳身上也不例外。

    但凡事得讲个“师出有名”，为了良心上过得去，他义正词严地对张家智说：“我是有家室的人——我真的就看看，不进去。”

    “懂你意思，是我和陈兆凯强拉你进去的！”张家智笑出一口大白牙，识趣地为他黄袍加身。

    “是这样的。”陈兆凯心领神会，跟着加入了这场“陈桥兵变”。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见好兄弟如此理解自己的用意，林初阳故作惊慌地挣扎了两下，然后顺势叹了口气，“唉！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

    在做了0.01的心理建设和0.02秒的自我反省后，他咬（龇）着牙走了进去。

    该说不说，“足浴店”不愧是高端服务场所，外面看着已经够震撼了，大厅里更是富丽堂皇——金色灯光打在昂贵瓷砖上尽显奢华，穿着黑丝和制服的小姐姐端坐前台。

    在这里出入的要么气质出众，要么壕无人性——相比之下，一脸学生样的林初阳三人活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哥几个，我想退出了……”慢慢地，陈兆凯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一开始，尽管存在阶级差距，他的积极性还在，可亲眼见到某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左拥右抱着走进包厢后，他彻底被吓坏了。

    凡人不过窥见天宫一角，却已是举目破败。

    “憋着！看我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落荒而逃的话，张家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硬着头皮走向前台。

    “团……团购。”说完，他结结巴巴地出示了手机上的核销码。

    “嗯！稍等小帅哥！”

    前台小姐姐热情得过分，一个甜蜜的微笑就把张家智的拘谨卸了个干净。

    “嘿嘿……麻烦了。”

    核销完成，前台小姐姐看了看近旁的张家智，又瞄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林初阳和陈兆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三位是第一次来吗？”

    “哈？”张家智没听懂话里的门道，如实答道，“是啊，第一次来。”

    “是朋友介绍来的吗？”她再次开口，语气里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淡了一些，连敬语都不用了。

    “不是啊，我自己刷视频刷到的。”

    “明白。”小姐姐的服务态度急转直下，看都懒得再看三人一眼，“去109号房吧，里面会有专人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