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校脸一白，喉结滚动，差点气噎过去。刚才陆飞那一拽，骨头都快被攥裂了，还单挑？这哪是谈判，分明是羞辱！

    “说清楚你的来意。不然，我现在就能以涉嫌间谍活动为由，把你移交反间部门。连蛟龙基地都敢硬闯，胆子倒不小。”姜宇目光淡然，话却如冰锥刺骨。

    “好！好得很！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少校冷笑一声，抬高下巴，“赵中翔参谋长派我来的！”

    “哦？然后呢？”

    “然后？”

    “既然是赵参谋长授意，总该有正事吧？”

    少校哼了一声，转身从车上拎下手提包，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进姜宇掌心：“自己看。”

    姜宇翻开，先是赵斌的个人档案，再是《蛟龙突击队年度选拔实施细则》。他一眼就明白了：这是想靠人情关系，把人塞进选拔名单。

    姜宇心底嗤笑：敢在蛟龙的地盘上动这种心思？蛟龙不是谁家后院，更不是安置关系户的中转站。

    “行了，你可以走了。”

    “识相。”少校嘴角刚扬起，抬脚便往营门走。姜宇侧身一步，挡在前面。

    “什么意思？”

    “蛟龙基地，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姜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不是收下文件了？装什么清高？我不跟你计较，让开。”

    “滚。”

    一个字，轻得像风吹落叶，却压得少校当场僵住，再不敢挪半步。

    “姜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再不走，我让人抬你出去。这份材料，我会原封不动递到上级手里，顺便替你带句话：赵参谋长若想打蛟龙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你……好！姜宇，你等着！”少校撂下狠话，转身就走，脚下一绊，狠狠摔了个狗啃泥。冷锋和陆飞忍不住笑出声。他爬起来，眼神阴鸷地剜了姜宇一眼，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队长，这货到底图啥？”陆飞挠挠头。

    “走后门的。某位领导想塞自家孩子进选拔队，摆谱摆到咱门口来了。”姜宇嗤笑一声，“以后再遇上这种人，照旧，先揍一顿，再轰出去。”

    “得嘞！”陆飞咧嘴一笑，刚才那几下他还嫌没打痛快，那人鼻孔朝天的模样，实在欠收拾。

    姜宇一进基地，立刻拨通司令员王海的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王海的声音陡然炸开：“干得漂亮！下次再碰上，照打不误！简直无法无天！部队里怎么净出这种蛀虫？记住，蛟龙的每一张入选名单，必须经得起枪口、考场和良心三重检验，绝不许掺沙子！”

    王海脾气向来火爆，当年在前线指挥作战时，雷厉风行、令行禁止，最恨背后捅刀子、拉关系那一套。

    “您放心，司领。这是对队员负责，对我自己负责，更是对国家负责。只要我在蛟龙一天，这种事，休想进门。”

    “说得好！”王海语气缓下来，透着几分欣慰，“放手去干，天塌了，有我顶着，那些歪门邪道，不用怕。”

    在王海眼里，姜宇从来不只是个优秀指挥员，更是他亲手打磨、预备接班的骨干力量。

    副参谋长赵中翔听说派去的少校不仅碰了一鼻子灰，还把事闹到王海那儿，当场暴跳如雷，劈手就是两个耳光。

    他本意只是让少校去“暗示”一下姜宇：儿子赵斌参加选拔时，适当关照。哪想到对方竟嚣张到直接亮身份、甩文件，活像去收保护费！

    可气的是姜宇，不给面子也就罢了，还把材料直送司令部！王海打电话时那语气，寒得能结冰。赵中翔知道，这顿训斥跑不了了。

    果然，他刚踏进司令部，就被王海劈头盖脸骂得抬不起头。消息很快传开，原先几个也琢磨着走后门的干部，立马熄了念头，谁敢这时候撞枪口？除非不想干了。

    当然，也有不少刚正不阿的领导，打心眼里佩服姜宇那股子敢跟权势硬碰硬的劲儿。

    自从赵中翔的事闹开后，再没人敢直接往队伍里塞人了。但推荐材料还是源源不断地送上来，附带的推荐信堆得老高。姜宇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把那些信扫到桌角，打算等选拔一启动，就让人一把火烧个干净。

    “报告，久久！”

    “进来。”

    赵子武推门走进姜宇办公室，立正问：“队长，您找我？”

    “嗯。这次选拔，你全权负责。你们当年怎么闯过来的，就照原样来，流程、标准、规矩，全在这份计划里。拿回去，让兄弟们背熟了，烧掉。”

    “明白！保证不出岔子！”赵子武咧嘴一笑，想起自己当年被折腾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如今轮到自己带队“收拾”新兵，心里直发痒，风水轮流转，这回真轮到咱们当家做主了。

    “另外，这是二百一十三名新兵的基本档案，带回去，先让大伙儿摸个底。”

    “是，队长！”

    转眼到了选拔日。二百多人被集中到指定集合点，统一乘军车开赴训练营。车行至半途，“嗤”的一声爆胎，车身猛地一歪，剧烈晃动，差点侧翻。司机一脚刹停，跳下车吼道：“全都下车！自己跑过去！最后十名，直接刷掉！”

    二百多号人哗啦一下全下了车。其中女兵少说二十来个，刚落地就有几个嚷开了。

    “训练营还要靠腿跑？哪有这种道理？早知道就不来了！”一个女兵嘟囔着。

    “不想来趁早滚蛋，没人拿鞭子抽你。就这态度，还想进特种部队？”人群里传来一声冷嗤，说话的正是叶寸心。

    “你这话啥意思？”那女兵顿时火了。

    “字面意思，让开，别挡道。”叶寸心一把拨开她，甩开背包就往前冲。其他人见状，也立刻提速，闷头狂奔。

    跑了两公里多，前头横着一片密林。没人提示，不少人下意识在林边停下张望。

    可也有几个反应快的，一头扎进林子，晚一步，淘汰名单上就多一个名字。见有人进了，大伙儿也不犹豫，纷纷钻了进去。

    “砰！”一名士兵脚下一沉，身上“噗”地冒出一股白烟，当场愣住。

    紧接着，“砰砰”几声接连响起，又有几人踩中“雷”。林子里的扩音器随即响起：“踩雷者，淘汰。”

    “啥？还没正式开始呢，这就算淘汰？”

    “对啊！连考核内容都没宣布，凭啥踢人？”

    几个冒烟的士兵当场急眼，死活不愿离场，却被海军陆战队后勤人员架着胳膊拖走了，规则就是规则，淘汰即出局。

    “哎哟！欧阳倩，我踩雷了！咋办啊？”一个女兵低头一看，脸都白了。

    “果子，别动！”欧阳倩快步上前，掏出军刀，蹲下身，一点一点小心刨开田果脚下的浮土。没几分钟，就拆掉了那枚模拟雷。

    “好了，没事了。”她笑着拍拍手。

    “太感谢你了欧阳倩！我还以为连营地大门都没摸着就得打道回府呢！”田果长舒一口气。她在原部队干了两年，舍不得离开，便报了特战选拔；又硬拉着老战友欧阳倩一块儿来了，半劝半拽，总算拉来了。

    监控室里，姜宇斜倚在椅子上，赵子武和几名骨干正盯着屏幕，恰好看到欧阳倩排雷那一幕。

    “这姑娘行啊，手法又稳又准。”赵子武脱口而出。

    “南大化学系尖子生，炸药和弹药原理门儿清。这类知识，她比多数工兵还熟。”姜宇答道。

    “队长，您认识她？”赵子武一怔。

    “资料没看全？”姜宇斜睨他一眼。

    “那么多名字，哪记得住啊……”赵子武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特殊人才，得留心。部队要的不只是体能过硬的兵，有些本事，关键时刻能救命、能破局。”姜宇语气平静。

    “差不多该出去了。”他站起身。镜头里，新兵已陆续穿过林区。没想到随随便便埋的几颗“雷”，竟筛掉了二十多个，这批苗子，真这么弱？

    姜宇和赵子武等人刚走到场边，新兵已迅速列队完毕。踩雷冒烟的，则站在另一侧，垂头站着。

    “报告队长！应到213人，淘汰23人，一人失联，实到189人。”

    “失联？”姜宇眼角一扫，瞥见不远处一棵树杈上，有个女兵正捏着弹弓，瞄准自己。

    “啪！”石子破空而来。

    姜宇屈指一弹，一枚硬币疾射而出，“咔嚓”一声撞碎石子，余势不减，狠狠击中女兵脚下那根细枝。

    “咔！”树枝应声而断。女兵身子一歪，从树上跌落，好在屁股着地，没摔出个好歹。

    新兵们全看傻了，教官这一手，简直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弹指惊雷”，莫非真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

    两名战士赶紧上前把人押来。姜宇一眼认出，叶寸心。之前在长城见过一面，后来在报名名单里也瞧见了她的名字，倒不算意外。

    叶寸心一见到姜宇，眼睛顿时亮了：“哎？这不是长城集训时那个兵哥哥吗！”她压根没想到，当年在烽火台边擦肩而过的年轻军人，竟是蛟龙突击队的指挥官，这巧合来得也太巧了，简直像剧本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