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二话不说，伸手夺过叶寸心手里的弹弓，挑眉问：“拿这玩意儿瞄我？”

    “你是这儿的主事人，不打你打谁？”叶寸心理直气壮。

    “躲在树上当狙击手，是最没脑子的选择。”姜宇语气冷硬，“你倒说说，一枪没响，怎么撤？往哪撤？”他朝后一挥手，“带下去。”

    两名战士立刻架起叶寸心，把她塞回人群里。姜宇转身，目光扫向那二十三个脚踩雷区、烟柱正从鞋底袅袅冒起的新兵：“你们出局了。稍后有车送你们回原单位。”

    “这不公平！”

    “就是！只让往回跑，又没说踩雷就算淘汰！”

    “我们不服！”

    刚被淘汰的这批新兵炸开了锅。他们个个出身侦察分队，是各自部队里拔尖的苗子，连基地大门都没迈进，就被刷了下来，谁咽得下这口气？

    “哦？那你们觉得，怎样才算公平？”姜宇反问。

    “至少来场真刀真枪的比试！”为首的小伙子嗓门洪亮，“项目随便挑，对手随便选，我们绝不是垫底的！”

    “行，给你一次机会。”姜宇点头，“挑一项，现场找人单挑。你赢，二十三人全留下；你输，马上收拾东西，滚多远滚多远。”

    “好！这话可算数，大伙都听见了！”那士兵脸上一喜，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其他人立马跟着起哄，声音震得林间鸟雀扑棱棱飞起。

    蛟龙队员却都站着不动，眼神像看杂耍似的。在他们眼里，想赢姜宇？这辈子都没见过能在他手上撑过三秒的人。除非比生娃，那倒真有点悬念。

    “比什么？”姜宇问。

    “徒手过招。”对方答得干脆。他是侦察连公认身手最硬的一个，入伍前苦练八年散打，在团里掰手腕都难遇对手。

    “一分钟内，你能站着，就算赢。”姜宇摘下手表，抛给赵子武，“帮我看时间。”

    “我叫你狂！”那士兵早被姜宇几句话激得热血上头，赵子武嘴还没张开喊“开始”，他已箭步冲出，右拳裹风，直砸姜宇面门。

    “砰！”

    怪事发生了，人刚扑到姜宇跟前半米，身子猛地一僵，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倒翻出去，“咚”一声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脸霎时惨白，蜷成一团虾米，连哼都哼不出声。

    “啥情况？刚才是不是晃眼了？”

    “没碰着啊！人影都没挨上，咋就飞了？这教官是不是会隔空打牛？”

    全场哗然。其实姜宇只出了一脚，快得肉眼难辨。没人看清腿影，只看见那人凭空倒飞，活像被空气掀翻，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姜宇缓步上前，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士兵，轻轻摇头：“你输了。”

    那人早已昏死过去。姜宇那一脚精准制住气血运行，只让对方剧痛晕厥，几个钟头后就能活蹦乱跳，不留一点伤。

    赵子武手表都没来得及按启动键，从抬腿到收势，怕是连零点一秒都不到，计时纯属摆设。

    “还有谁，心里不服？”姜宇环视一圈。

    二十三张脸齐刷刷耷拉下来，没人再吭一声。

    “送他们归队。”姜宇对后勤兵下令。连那昏过去的小伙，也被两人架着抬走了。

    不少人还怔在原地没回神，姜宇已厉声下令：“全体注意，武装越野十公里！”

    “报告！我们刚跑完六七公里！”

    “那就加五公里。”

    “为什么？”

    “武装越野二十公里。”

    旁边老兵一把捂住还想开口的新兵嘴，低吼：“你疯啦？多问一句，多加五公里！想害死全队啊？”

    “哎哟喂，这教官长得人模狗样，心眼咋这么小？二十公里？腿都要跑断了！”说话的是文工团女兵南汐，十八九岁模样，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扎着双马尾，清清爽爽一个小姑娘，全队唯一个留长发还敢编辫子的女兵。文工团规矩松，其他部队早剪短发了。

    “哟，春心动啦？赛高玩得挺溜，特种兵也来凑热闹？”叶寸心实在听不下去，呛了她一句。

    “关你什么事，男人婆！你家管得这么宽，住海边的吧？看你这架势，八成还是母单！”南汐立马回敬。

    “谁是男人婆？！”叶寸心当场炸毛。

    “谁接话，谁就是。”南汐扬着下巴。

    “行了行了，吵够没有？还想不想进选拔名单？”唐心怡皱眉打断。

    “要你管？老女人。”南汐脱口而出。

    “你说谁老女人？”唐心怡脸色瞬间沉下去，二十四岁，被叫“老女人”，谁受得了？

    “说的就是你！板着脸，没点烟火气，怕不是来特战旅相亲的吧？”南汐毫不示弱。

    唐心怡抬手就要上前，欧阳倩和田果赶紧拽住她胳膊。

    “放开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

    “现在都啥时候了？男兵早跑没影了，咱再拖下去，最后一个到，直接刷掉！”田果急道。

    “领导，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呀？”欧阳倩劝得委婉。

    “你给我记着。”唐心怡眼神凌厉地剜了南汐一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姜宇几人瞧见这一幕，额头齐刷刷挂起黑线，上级非得把女兵塞进选拔名单，图个啥？纯粹添乱！尤其是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家里安安稳稳玩COSplay不香吗？偏要往特种部队里硬闯。更让人头疼的是她那张嘴，欠得没边儿，也难怪唐心怡恨不得当场拧她耳朵。

    姜宇早翻过南汐的档案：十九岁，京大心理学系在读。参军心切，又舍不得长发，干脆进了文工团；结果嘴上没把门，把领导和战友全得罪了个遍。这次蛟龙突击队公开遴选，文工团正愁没人报名，几位领导一拍板，干脆把她“打包”送来了。

    这批新人里，熟面孔不少：兽营的老伙计阿甘、马明亮、戴飞、展大鹏；还有外号“雷鲨狙神”的杨立勋，以及神枪手四连的蔡小心、黄靖源；女兵代表，自然少不了唐心怡。

    其他部队也来了几个亮眼的苗子，二十公里越野跑得轻松写意，脸上不见疲态，反倒跃跃欲试。姜宇越看越有兴致，这群新兵蛋子，到底能咬牙撑到哪一步？

    “接下来交给你了，怎么练，你说了算。但凡让我发现他们有一秒松快，你就给我连着三个月别想喘匀气。”

    姜宇重重拍了下赵子武肩膀。

    赵子武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腰板：“明白，队长！保证让他们全程绷紧弦！”

    被姜宇整三个月？不死也得脱层皮。新兵选拔的大方向由姜宇把关，细节则全权交给手下这些老兵，他们自己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流程烂熟于心，平时训练又狠又密，早就把“怎么榨干新人最后一丝力气”刻进了本能。

    必须让每根神经、每块肌肉都处在临界点上绷着。至于受伤？压根不用提心吊胆，蛟龙突击队配着全军顶尖的医疗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倒下。

    为这场特训，姜宇提前联络了西北军区，协调场地和直升机。等“地狱周”结束，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蛟龙虽隶属海军陆战队，却是实打实的全能尖刀：海礁岛链、高山密林、城镇巷陌、荒漠戈壁……哪里需要，就在哪里亮剑。

    “哎哟，真跑不动啦教官！歇两分钟行不行嘛？”

    “头盔摘下来，放到国旗底下，自己走人。”赵子武吼道。

    “哼！蛟龙的教官是不是都生铁铸的？半点不懂心疼人！我这张脸天天防晒保养，这下全晒成小煤球了！”南汐嘟囔着抱怨。见撒娇无效，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往前挪。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受不了就回家换套洛丽塔，别在这儿搅局。”叶寸心实在忍不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谁受不住了？你才绷不住呢，假小子！姑奶奶偏要站到最后，再把你们那个冷面队长迷得找不着北！”

    “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样儿，人家队长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叶寸心嗤笑。

    “呵，酸了吧？胸没我挺，性格还硬邦邦，嫉妒就直说，哼！”南汐扬起下巴，还故意挺了挺身板，一脸得意。

    “你……”叶寸心气得指尖发颤。

    “吵够没有？想退赶紧退，别耽误别人。”唐心怡冷声打断。

    “你家是开灯塔的？管得这么宽？大姐！”南汐立马回怼。

    “你……”唐心怡干脆扭过头，懒得再搭理这个专惹火的主儿。

    “妹子，真跑不动啦？哥背你一段？”阿甘凑近南汐，咧嘴一笑。

    “滚远点！照镜子的时间都省了？”南汐毫不客气。

    “哈哈哈，”马明亮、展大鹏、戴飞、简装笑作一团。

    阿甘尴尬挠头，赵子武瞥见这群人边跑边聊，眉头一皱，挥手示意：“看样子是太热了，给他们降降温。”

    话音未落，几辆洒水车轰隆驶过队列旁，高压水柱劈头盖脸喷来。好几个脚步虚浮的新兵当场滑跪，南汐也没幸免，“噗通”一声栽进水洼里。

    “啊！我的头发！混蛋！”她快急哭了，精心护理的长发全被冲得打结糊脸，又脏又乱。可她抹了把脸，还是倔强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