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目光一扫，直直落在杰西脚边那口空花盆上。他刚抬腿迈步，杰西却抢先俯身，一把掀开底下松动的红砖，砖缝里果然裹着一个黑色防水袋。他迅速抄起，指尖触到硬物轮廓，心下一热：没错，就是它，八成是块加密硬盘。

    “东西交出来。”马克伸手。

    “休想。”杰西攥紧袋子，指节发白，“我亲手挖出来的，凭什么给你？”，这可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功劳，他绝不可能拱手让给那个他向来嫌恶的马克。

    话音未落，马克已拔枪抵住他太阳穴。身后两人也同步亮出配枪，动作干脆利落。杰西侧目瞥向自己的搭档，却见对方连连后退，与自己拉开两米距离，眼神躲闪。他心头一凉，失望如冰水灌顶。

    “瞧见没？连自己人都不愿站你这边。”马克冷笑，“识相点，交出来。不然……”他枪口微沉，“你知道后果。”

    “你真敢杀我？”杰西咬牙，“别忘了，我跟你同级，都是CIB正式探员。”

    “哈！”马克仰头嗤笑，“蠢货，只要你死了，谁知道真相？我就说你挟资料叛逃，欲潜入神州，被我当场击毙，这理由，够不够干净？”

    “你这个无耻之徒！”杰西喉头一哽，怒火灼烧胸腔。可眼前三人持枪围立，他孤身一人，除非瞬间放倒两个，否则毫无胜算；而对方枪口始终稳稳锁着他，绝不会给他扣扳机的机会。

    远处暗处，姜宇冷眼旁观这场窝里斗。他甚至还没出手，猎物倒先互相撕咬起来。此刻双方僵持如拉满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崩断。

    他从杰西眼底一闪而过的瞳孔收缩、下颌绷紧的弧度里，读出了对方拼死一搏的决心。

    “那就，推你一把。”姜宇心中默念，随即拾起一枚鹅卵石，屈指一弹，石子破空而出，“啪”地砸中马克持枪的手背。马克吃痛缩手，枪口一歪，愕然四顾：“谁？”

    就是这一瞬！

    杰西拔枪、抬臂、扣动扳机，三声短促爆响几乎连成一线。距离太近，对面三人根本来不及格挡或闪避，接连中弹踉跄倒地。而杰西自己也被身后一名探员的子弹狠狠撞中胸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德莱恩！快送我去医院！”他朝那名后退的同伴嘶喊。

    “抱歉，杰西。”德莱恩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笑意，反手抽枪，对准杰西胸口补了一发。杰西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曾并肩查案多年的老脸，他这辈子最信任的兄弟，竟亲手结果了他。

    在CIB和FIB这类情报机构里，哪有什么牢不可破的交情？谎言是日常，背叛是常态。没人说得清，哪天替你挡子弹的人，会不会正是朝你后心开枪的那个。

    德莱恩从杰西尚带余温的怀里抽出那只黑袋，指尖微微发颤。只要这份徐肃留下的资料落到总负责人手里，康狄州CIB主管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别小看一个州级主管的实权，规则由他定，资源由他调，金钱、地位、女人……唾手可得，谁不动心？

    至于地上这几具尸体？照实报上去就行：内讧火并，死于私斗。

    德莱恩攥着资料，正沉浸在飞黄腾达的幻梦里，后颈忽地一麻，剧痛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姜宇接住滑落的资料袋，没下杀手。留着德莱恩，反而更有用，杰西是他杀的，现场没第三人在场，等他醒来接受调查，根本想不到还有个隐形人盯了全程。

    姜宇刚转身欲走，远处忽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他略一思忖，返身捡起几枚手雷，在尸堆下方布好触发诡雷，这才悄然融入夜色，消失在别墅区深处。

    果然，他刚穿过小区铁门，就看见一架军用直升机悬停在百米外的空地上。舱门打开，数名身着沙漠迷彩、全副武装的士兵跃下，战术手电划破黑暗，直奔小区入口而来。

    姜宇不清楚这些兵是为何而来，但肯定不是冲着徐肃这处普通别墅区，他顿住脚步，没急着离开，只静静隐在街角阴影里，打算看个究竟。

    只见十多名特种兵冲进小区后，迅速封锁了其中一栋别墅，没过多久，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被带了出来。姜宇一眼认出，这女孩竟与戴恩恩有几分神似，都是圆润稚气的脸庞，穿着一袭纯白公主裙，耳上挂着耳机，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尽管被数名花旗国士兵团团围住，她却神色如常，不见半点慌张。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呀？”她仰起小脸，语气天真无邪，眨着眼睛问。

    “……你涉嫌窃取军事机密，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带队的特种兵沉声回应。

    “啊？我什么时候偷过啦？那些东西全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她撇撇嘴，一脸不服气。话音未落，别墅内突然弹射出十几个银灰色小球，它们没有螺旋桨，也没有推进器，竟凭空悬浮在半空，稳稳停住。

    特种兵们立刻端枪戒备。下一秒，那些小球齐齐转向，朝众人喷射出刺目的红雾。

    “啊！”一名士兵惨叫一声，双眼被辣得睁不开，捂着脸直跺脚。那液体并无毒性，只是高浓度辣椒素溶液罢了。

    士兵们被辣得暂时失能，少女趁机转身就跑。脚上那双平底鞋瞬间弹出滑轮，变成一双闪亮的旱冰鞋，她身形一晃便滑出了包围圈。

    等几名士兵勉强缓过劲来，少女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追！给我盯死她！”队长咬牙下令。

    “头儿，怎么不开枪？”一名队员边擦眼睛边问。

    “蠢货！这丫头是顶尖天才，上头严令活捉，她手里的装备全是尖端成果，少一根头发都不行！”队长厉声喝道。

    这时另一名队员指着远处喊：“队长，那边徐肃家的院子……好像躺着几具尸体！”

    队长立刻带人赶过去查看。走近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躯体，其中一人还有微弱呼吸。

    一名队员顺手翻动旁边一具尸体，一枚手雷竟从衣袋里滑落出来。

    “手雷！”队长嘶吼着扑倒在地。

    轰！轰！轰！接连三声巨响，火光腾起，反应稍慢的几人当场被掀翻，非死即伤。连先前被姜宇打晕的德莱恩也被震得猛然惊醒，耳中嗡鸣不止，视线模糊晃动。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花旗特种兵。

    “你们是谁？”他一边摸索身上，一边急切发问，发现随身资料不翼而飞，当即认定是这些人拿走的，“快把文件还给我！”

    队长怒火已烧到顶点：手下莫名其妙炸死一片，这人倒先开口讨东西？他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将德莱恩踹翻在地，喝道：“铐起来！”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乱麻：本是冲着少女来的，怎料撞上这档子血案？必须查清爆炸真相，可那女孩更不能放跑。

    “你们两个，看好这人；马上联系总部。其余人，跟我继续追！”他迅速分派任务，随即带着三名未负伤的队员疾步奔向停机坪。

    “快启动！全城搜捕那个女孩，绝不能让她溜了！”

    “明白，队长！”

    直升机旋翼轰鸣着加速转动，升空后立即展开空中巡查。康狄州公路稀疏，若她驾车离境，沿主干道布控，极有可能截住。

    姜宇脑中仍清晰浮现刚才那一幕：少女遥控悬浮小球精准喷射辣椒水，这哪是普通科技？分明是颠覆常识的硬核造物。再看她模样，眉眼轮廓分明是神州人，莫非又是个智商突破四百的怪才？

    可惜她溜得太快，鞋底一转就没了踪影。姜宇也猜不出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只觉那群特种兵此刻怕还在满城疯找。

    “算了，先撤。”他走向自己的车，伸手拉开车门，刚坐进驾驶座，忽然察觉车内有人。

    回头一看，少女正蜷在后排座位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恳求。

    “哥哥，我知道你心好！刚才有坏人追我，要是被抓走就完蛋啦，你能帮帮我吗？”她声音软软的，像含着糖。

    姜宇没想到她竟悄悄钻进了自己车里。

    “你是神州人？”他问，对方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毫无杂音。

    “嗯嗯！纯正神州血统，货真价实！”她用力点头。

    “他们为什么抓你？”

    “说我偷他们军事机密呗。”她撇嘴，“其实我就图个新鲜，顺手逛了逛五角大楼的数据库，挑几样有意思的玩意儿琢磨琢磨……谁知道被他们发现了。这些花旗人，太小气啦！”

    姜宇嘴角微微一抽：所谓“逛一逛”，竟是黑进五角大楼系统？可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你说的研究成果，就是那些会浮空的小球？”

    “对呀！我管它叫‘零惯性悬浮飞行器’，”她眼睛一亮，语气骄傲，“只要你帮我躲过这一劫，送你一台！里面灌的是特制辣雾，专治各种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