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章鱼的繁衍程序她见过，这样那样然后这样。

    现在只知道自己熬过了第一个繁衍期。

    要很久之后去日本，不小心看到了一对男女在巷子里做出奇怪的事，她才会意识到鬼众道对她做了什么。

    妖兽没有什么人类的道德观念，只是觉得他们两只妖兽做了人类的行为，有点奇怪。

    海妖阿特拉斯说，只要熬过了第一个繁衍期，后面有了经验就会好很多。

    这是史无前例的巨大胜利。

    波子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

    每天早晨，她都去海边把脚伸进海水里泡着，鬼众道坐在旁边的岩石上，有时候躺着看云，有时候坐着发呆看向远方，有时候什么都不做。

    他们分开了太久，波子把有限的人生经历都告诉了他听。

    但是鬼众道不太喜欢聊自己的事。

    波子会追问，鬼众道是这么回答的：你不会喜欢的，也不适合你。

    鬼众道会陪着她在海边待着，起到的作用是提醒她"该回房间看电视了。"

    电视是波子唯一的学习途径，不可以耽误。

    实际上，对她来说是娱乐和消遣。这时候波子会点头，站起来，走回那栋别墅。

    她走路的时间变多了，脚底板和脚趾起泡，磨，愈合，直到脚底起了茧子。

    她的动作，神态和思维方式都越来越像人类。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庆功会环节。

    她觉得自己也很需要。

    波子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些人在欢呼，她不太懂他们在欢呼什么。

    于是她自己也在房间里小声地模仿了一下。

    "喔！"

    有点像是猩猩。

    鬼众道从厨房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回去。

    他需要自己准备食物。

    带血的牛排是他的最爱。

    但是生食太难看了，他最近不太想波子看见他满嘴鲜血的样子。

    起因是波子看见了日本捕捞船捕捞鲸鱼的新闻，整个海湾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波子抱着抱枕差点哭出来，说那些鲸鱼在喊"救救我"。

    鬼众道问她，"魔鬼鱼求饶的时候你也会听见吗？"

    上次在无人海岛，鬼众道是生啃的魔鬼鱼。

    波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骂得太难听，她还是不告诉鬼众道了。

    波子把棉花糖碗端起来，对着天花板举了一下，算是举杯。

    她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庆祝海洋类妖兽在征服陆地取得了第一例胜利。

    巧克力打开了她味蕾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觉得人类的城市真不错。

    之前鬼众道跟随送物资的游艇回了一趟城市，回来的时候带了更多的东西。

    感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鬼众道就这么笑着看她手舞足蹈地庆祝自己第一次胜利。

    "繁衍"是本能，只要她还活着，腺体发育成熟，基因就会催促她进入繁衍。

    所以，她每年至少会有两次这种情况。

    鬼众道陪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波子有点好奇，拿着他的罐子喝了一口。

    很奇怪的味道。

    鬼众道解释，"小麦发酵的麦芽汁，还有一种叫做麦芽糖，你大概会更喜欢那个。"

    他的意思是，下次出去会给她准备麦芽糖。

    从来没有碰过酒精的波子倒了下来，手里的棉花糖碗也散开了一床。

    "麦芽汁，有毒！"

    这是波子在电视上新学的词。

    鬼众道没忍住笑了出来，贴过去对她说，"你少看一点奇怪的电视。"

    波子的脸红红的，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鬼众道压在她的身上，犹豫着。

    他怕波子会害怕。

    干脆又喝了一口酒，含着喂给了波子。

    就让她醉过去吧！

    这是波子有记忆的第一个吻，味道并不好，全是麦芽汁啤酒的味道，而且感觉很危险。

    妖兽之间啃来啃去只有一个想法，吃掉对方。

    但是鬼众道好像没有吃掉她的想法，只是一直轻轻地咬来咬去，甚至没有咬破皮。

    大概是在报复上次她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不少的深坑牙印。

    不过，嘴里的……伸过来是干嘛？

    鬼众道终于咬向了其他地方。

    波子的肩带被解开了。

    她是有点醉，有点晕，但还能说话，"次长出来了吗？"

    "……"

    "你的母亲是蜜蜂吗？为什么会长蜂次？"

    鬼众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说话。

    波子清醒之后，他们就没有过。

    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亲密过后被迫疏离，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身体会有记忆。

    宽大的房间里，只有鬼众道一个人的声音，波子偶尔想说话，会被他的吻盖住。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算得上是粗暴。

    好在双方都是妖兽，这种程度的力量不足以伤害到另一方。

    随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鬼众道的皮肤上滑落，异响终于归于平静。

    从城市带回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份波子的香港身份证件。

    波子觉得没什么用。

    陆地是不错，但是她终究是要回到深海去的。

    光是想想，她就有些想念虎鲸它们了。

    鬼众道只是听着她的发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不是想说去坐旋转木马吗？日本的迪士尼乐园，有比香港更加豪华的木马。"

    "迪士尼？"

    波子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把属于她的身份证件丢在了床上。

    "那是比游乐园大一百倍的游乐园。"

    她一定会感兴趣的，波子就像是一张白纸，对世界充满好奇。

    果然，波子决定缓一缓再离开。

    落地日本后，他们直接去了元大宗在山里的别墅，香港的别墅管家也跟了过来。

    鬼众道厌烦了琐碎的事情，他想要每分每秒都和波子在一起。

    日本的温泉很出名，而别墅的后山就有一个。

    硫磺的味道她不是很喜欢，但是鬼众道好像很喜欢温泉，总是拉着她一起泡。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个繁衍期，十月。

    她再次被那个金色链子锁了起来。

    波子看见他拿出链子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这个没用。"

    "它可以让你维持人形。"

    鬼众道蹲下来，把链子扣在她脚踝上。链条贴着脚踝，比上次轻了一些。

    波子没有反抗，不妨碍她不喜欢那条链子。

    "我想变回章鱼，人形态太麻烦了。"

    对她来说是双重不适。

    用力甩了一下脚，试图把链子甩掉。

    鬼众道跪坐在床上，伸手拉住了她乱动的脚踝，"人形态不会那么辛苦，变回妖兽本体的破坏力也会增加，你乖一点，明天我给你去买酒心巧克力。"

    繁衍期的副作用如约而至，波子变得非常有攻击性。

    波子的指甲变得锋利异常，尖牙也露了出来。

    只是随手一挠，鬼众道的胸膛就出现了三条猫爪一样的伤痕，从肩膀一直到腹部，深可见骨。

    鬼众道低下身，抱着她的脸安，"我知道你不舒服，会好起来的，以后你的每一个繁衍期，我都会帮你……"

    波子的脸是异样的潮红，随着鬼众道的身体往前一步，她几乎便要变成血色的瞳孔，恢复了清明，映照出天花板上那盏哥特风格的吊灯。

    是鬼众道的游戏，狂躁的感觉像是退潮一样平息。

    波子把手搭在了鬼众道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说过，这种时候闭上眼睛会好一点。虽然她并不是很赞同，但还是听话吧！

    又是那种熟悉的、轻飘飘的感觉。鬼众道说，鸟儿飞起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

    过了十月，日本的温度骤降，对波子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繁衍期带来的燥热被温度强行压下去不少，但是干燥的空气让她很不舒服。

    房间里面摆了三个空气加湿器。

    鬼众道倒是很开心，可以和她一起泡温泉。

    周围是皑皑白雪，只有温泉处散发着热气。

    波子从温泉的水底上来，探出头，鬼众道拿出毛巾帮她擦头发，"不是说不喜欢硫磺的味道。"

    她看着雪落在温泉的水面上，融化的那一瞬间。

    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明年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回深海了。"

    鬼众道没有接话。

    波子刚想解释，她有一个想法，如果把温泉挖穿连接上海洋，这样她就可以泡海味温泉汤了。

    鬼众道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说一下，哪怕她听不懂。

    "波子，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鬼众道！"

    "我说的是人类喜欢人类的那种。"

    波子最近在看《东京爱情故事》。

    然后，红了脸。

    "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

    坏了，女主角不应该这么回答。

    鬼众道只是笑着看着她，没再说话。

    波子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说话可能太伤妖兽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好。"

    雪还在下。

    很好，波子是喜欢他的。

    PS : 今天没有了，有事出门。

    谐音，不是错字！

    -7-8 位置有差，已调整，可以重看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