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门合上的那一刻，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很轻的震动，接着，整艘舰平稳地离开了地面。

    没有颠簸，没有摇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飘了起来。

    “哦哦哦！真的飞起来了！”

    吉奥刻勒斯趴在舷窗上，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他这辈子脚踩大地，头一回觉得地没了，人有点发飘，可又说不出的痛快。

    那些云，那些山，那些平时要他仰着头才能看全的东西，现在全在他脚底下，一样一样往后退。

    “这......这就是飞？”

    他回头看了凯撒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他一开始还扶着窗框，后来发现根本不用扶，整个人站得稳稳的，胆子也就大了，干脆把脸贴得更近，恨不得把鼻子印在玻璃上。

    由于荒笛的到来，入口处的这片空间自动向外扩展了一些。

    地面、墙壁、灯光跟着重新排布了一遍，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收拾屋子。

    吉奥刻勒斯又看愣了。

    “这歼星舰的系统和所用的技术，还挺智能。”

    林思嘀咕了一句。

    估计是欧泊给他准备的“高配款”，不然不会连这种边角细节都替他考虑好。

    海瑟音也趴到了舷窗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

    她没像吉奥刻勒斯那样喊出声，可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云层一点点被拉开，看着地面上的山川河流慢慢变成一幅画，忽然想起自己站岗的这些年，看的都是同一个角度的风景。

    原来从天上往下看，是这个样子的。

    她看了一会儿地面，又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眼舱内的各个角落，把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荒笛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

    它站在空间的一角，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一边在观察海瑟音。

    法吉娜不待见吉奥里亚，这在泰坦之间几乎是公开的事。

    法吉娜不止一次对吉奥里亚发动过海啸，一次比一次凶。

    而吉奥里亚那宽厚的性子，一次都没还过手。

    作为吉奥里亚的造物，荒笛心里一直压着一个问题，神明之间的恩怨，会不会波及到祂们信徒的头上？

    但海瑟音却仿佛并不在意它，或者说，海瑟音其实从未放下过警惕，只是没有像荒笛一样明目张胆的观察。

    它又看了一眼吉奥刻勒斯。

    这个和它同行多年的战友，此刻正趴在窗边，兴奋得少见。荒笛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贾维斯，检索周边环境能做到吧？”

    林思看了一眼两人一兽的神情，轻轻笑了一声，对着空气问了一嘴。

    “当然，凯撒。”

    “先转一圈。如果发现了空中有什么城邦或大型建筑，提醒我一下。”

    “好的，已设置任务目标。”

    林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荒笛。

    这大家伙，目前看来和吉奥刻勒斯是平等的关系。所以它的态度也得确认一下。

    “荒笛，关于逐火之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荒笛看向凯撒。

    这个小小的身影，它已经从吉奥刻勒斯那里听说过凯撒的事，也知道了那道藏在凯撒影子里的替身，扎格列斯。

    虽然现在它还没看见，但荒笛知道吉奥刻勒斯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它。

    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沉沉的，

    “凯撒，神的时代已然落幕，这是必然。生灵在地裂中适应了改变，也必须学会在史诗的夹缝里求存。”

    它顿了顿。

    “凯撒，我已从我们之前商谈的，关于大地兽证件的事件中，了解了你的态度。但这一次更为正式。事关逐火之旅，我想得到一个承诺。”

    海瑟音和吉奥刻勒斯都转过了头，看向这一人一兽。

    吉奥刻勒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荒笛的性子，平时不多话，能开口说到这个份上，说明它是认真的。

    林思闻言并不意外，他笑了笑，

    “让我猜猜。”

    “是和人与大地中所诞生的生灵相关吧？”

    荒笛点了点头。

    “我并不奢望人能够与生灵做到真正的和平共处，因为那是大地所必须拥有的生存法则。”

    “不论是人还是生灵，都必须要学会适应大地的法则。”

    “但.......”

    它停了一下，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一些快要绝迹的族群，我希望凯撒能够主动保护它们。”

    林思听着，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野生动物保护法是吧？这倒是翁法罗斯还没有的条例。”

    他暗自嘀咕一句，然后轻咳一声，回答荒笛。

    “没问题，这个的确也要考虑在内。翁法罗斯的发展，不可能会缺少物种的多样性。”

    荒笛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它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像是松弛了一些，像是压在他肩膀上的一块石头被轻轻挪开了一角。

    它的声音依然低沉，但那种低沉里多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认可’的意味。

    “仁爱的凯撒，名不虚传。”

    林思笑着摆了摆手。

    他不知道，在场所有人也都不知道，

    在以往的轮回里，刻律德菈正是因为向荒笛递出了这样一笔交易，

    战争结束之后，颁布法令，保护无辜的生灵，不再屠戮投降者与平民，才能策反荒笛。

    因为吉奥里亚已经遭受到了黑潮的侵蚀，和艾格勒一样，变得阴晴不定。

    一边是自己的战友、挚友，一边是即将因为黑潮毁灭整个大陆的泰坦，以及无数会死于战火的生灵。

    荒笛必须做出抉择。

    但这一次，它不需要在进行抉择，因为有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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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歼星舰从云石山脉飞入高空的时候，另一边，星和三月七，还有遐蝶，正在云石山脉外围闲逛。

    然后，星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一部分阳光。

    她愣了愣，用力眨了眨眼睛，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三月七，

    “三月，你看那个，我是不是眼花了？翁法罗斯有大型飞船？”

    三月七也呆愣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了半天，才慢慢吐出几个字，

    “我看到了，阿星！真的是大型飞船！”

    “翁法罗斯这地方，哪来的飞船啊.......”

    遐蝶仰望着天空，看着那个慢慢移动的黑影，眉头皱起。

    听到她们的对话，她问了一句，

    “阁下，大型飞船是什么？”

    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挠了挠头，最后憋出一句，

    “就是一种.......能载人飞到天上的大铁船。”

    遐蝶听得更迷糊了，

    “铁......船？”

    而在奥赫玛城内，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身影。

    它遮蔽了阳光，遮蔽了天空。

    “我的刻法勒啊！那是什么？！”

    “是悬锋城？！悬锋人打过来了？！”

    “HKS！那不是悬锋城！悬锋城不长这样！”

    “哪来的悬锋卧底？HKS都会说？”

    “兄弟们把他抓起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往家里跑，有人往城墙上挤，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也顾不上捡。

    城门口，几个守卫握着长枪，却不知道要对着哪儿。

    整座奥赫玛城，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正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的来古士，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陷入了沉思。

    来古士：“..........”

    （我是作者，我不同意学生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