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栀身子在瞬间僵住，呼吸急促，让她一时忘了思考，就这么傻傻地站在原地。

    时斯越倒是从容：

    “桑总监，坐。”

    他起身，双手搭在桑栀的肩膀上，将她摁在座位上。

    他眉梢微微挑起，脸上是一贯散漫不羁的笑意：

    “桑总监，你手上这个新中式珠宝设计项目，我也很感兴趣。”

    “所以呢....我就将它收购了，辛苦桑总监前段时间的努力，今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的脸离得太近，桑栀的心跳快得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时斯越，这个项目是林氏....”

    “现在是我的。”

    时斯越收了笑意：

    “桑栀，你对接的所有客户，我都收购了。”

    全场寂静。

    时斯越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大步离开。

    “栀栀，这怎么回事啊？他....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李姐急得不行，直晃桑栀的胳膊。

    见她还没反应，她又猜：

    “他是不是被男的勾引走了，我就知道，弯的掰不直的！栀栀，我这就去替你讨回公道！”

    “李姐！”

    桑栀急急拉住她的手。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个躬：

    “此事因我而起，但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会让大家这么久的心血白费。”

    时斯越坐在贵宾室，没有离开。

    桑栀走进去，迎着他冷冽的视线，她说道：

    “我知道您恨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怪我。为平息您的怒火，我自愿辞职。”

    “但我恳请您，不要迁怒其他同事。”

    她语气放得极软：“他们为这个项目熬了无数个日夜，付出了全部心血，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求您收下他们，放过整个团队。”

    “辞职？”

    时斯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嘲弄意味淋漓尽致。

    他起身，一步步朝桑栀走来，他走得很慢，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桑栀抬不起头。

    “桑栀，果真是嫁对人了啊，现在骨头都软了。”

    他的嘲讽像根针扎在心上。

    桑栀攥紧手心，将泪逼了回去。

    他说得对。

    她没资格哭的。

    桑栀抬起头，拼尽全力挤出个微笑：

    “时总，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忘记过去，找到属于您的新生活。”

    时斯越神色一瞬绷紧，周身气压又冷了几分。

    他重新坐会椅子上：

    “让我收留你的手下？”

    他轻轻挑眉，笑意冰冷刺骨：

    “桑栀，这就是你求人态度？”

    他淡淡垂眸，视线扫过她挺直却紧绷的脊背，又落向地面，最后重新抬眼锁定她，嘴角噙着抹笑，意图很明显。

    他当时跪下求她。

    如今，她要求他办事，也得跪下。

    桑栀没有犹豫，她本就欠他的。

    她走到时斯越面前，膝盖刚弯了半寸，时斯越就猛得拽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得踉跄了几步。

    桑栀身形不稳，险些撞进他怀里。

    眼前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很复杂，最后偏过头，拳头抵在眉心，声音很烦躁：

    “滚出去。”

    桑栀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李姐看见她的动作，立马小跑过来：

    “栀栀，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留在这只会拖累你们。”

    李姐握住她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栀栀，是不是那个时斯越报复你？他真他妈不是男人，两个人分手了就体体面面地分开，他甩这种手段，真是心胸狭隘，要我说，你这分手真是分得太对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缓缓把二人笼罩。

    李姐脊背一僵，回过头，看见时斯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心胸狭隘？”

    他扯出抹冰冷的笑容：

    “这话你还真说得挺对，我确实不像某些人，以说走就走，转身就能心安理得，去做别人的太太。”

    桑栀浑身一震，手里的牛皮纸袋险些滑落。

    她张开想说些什么，就见时斯越的目光掠过她，转身离开。

    她闭上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弯下腰继续收拾东西。

    不知何时，陈助走到她的面前：

    时总让我转告您，您不必离开。”

    桑栀捡拾东西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陈助垂眸看着她隐忍的模样，一字不差地复述着：

    “他说，既然你这么不在乎这个项目，那他也没必要在工作上为难你。”

    “工作他可以放过。”

    “但他会在其他地方，狠狠讨回来。”

    “好。”

    桑栀抬头，声音很哑：

    “这就是我欠他的，不管怎么样，他.....开心就好。”

    等陈助走后，桑栀坐在位置上，小心翼翼地从包的夹层中掏出木签。

    这是过年那天，时斯越带给她的，是答应给她求过的签。

    只不过，上面不单写着“财源广进”，时斯越还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下一行字：

    【永远和时斯越在一起。】

    桑栀紧紧攥着那根木签，掌心全红了，也浑然不觉。

    *

    日子一天天国球，转眼就来到了凉爽的秋天。

    都说自古逢秋悲寂寥，走在大街上，深吸一口凉意的风，心当真是酸得厉害。

    很多被强行压抑的情绪，也无时无刻地往毛孔里钻，再随血液流到全身。

    这些事她没办法和别人说。

    偌大的屋子里，她和王妈相互取暖着。

    这日，广告商约她见面，说要敲定最后的拍摄合同。

    桑栀化了个淡妆，前去赴约。

    推开门，她才惊讶地发现，时斯越也在。

    他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邻座坐着个长相明艳的美女。

    两人虽保持着礼貌距离，但桑栀看得出，她对时斯越有意思。

    而时斯越也没有拒绝她示好，句句有回应，嘴角不时扬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桑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先跟李总握了手：

    “李总好，我是这次项目的设计总监，桑栀。”

    李总点点头，桑栀收回手的那刻，她感到对方趁机摸了一把。

    她没有发作，听李总跟她介绍另外两人：

    “这位是时总时斯越，他对你这个项目格外看好，恰巧有空，就一并过来坐坐。”

    他侧身，看向身侧明艳女人：“这位是李玫，模特公司的总裁，这次拍摄的模特资源，全由她对接。”

    桑栀和他们握了手，到时斯越时，他攥得很紧，眼里的挑衅意味也很浓，桑栀拽了半天才抽出手。

    “小桑啊，这次你们公司的设计创意确实很不错，只不过，现在大环境不好。我看，项目费用得往上提一提。”

    桑栀眉心骤然蹙起：“李总，我们前期反复对接好了，价格，方案都已经敲定，白纸黑字核对完毕，临时提价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嘛。”

    李总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打量：

    “谈好的价格，自然也能改。要么，你们接受提价，要么......”

    “小桑陪我喝几杯，喝得我开心了，原定合同我立刻签字，一分不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