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留步！”武藤两步跨出，死死挡在包厢门前。

    他双眼憋得通红。绝不能让这批药落到英国人手里。一旦前线伤兵断药，他武藤会被日军司令部直接押上军事法庭枪毙。这批药，今天砸锅卖铁也得抢下来。

    “这笔生意，我接了！”武藤咬牙切齿喊出声，“但我拿不出这么多现钞。一半用花旗银行本票支付。剩下的五百万大洋，我拿闸北五条街区的地契，外加两座大型日资纺织厂抵给你！”

    依萍停下脚步，冷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地契？工厂？武藤司令官打得一手好算盘。”依萍转过头，目光逼视过去，“你说的那些街区和工厂，全在日租界的眼皮底下。我前脚拿了地契，你们后脚随便安个清剿抗日分子的罪名，或者停水断电，就能直接派兵查封。后期想给我使绊子，把药钱再抢回去，太简单了。”

    武藤脸皮一僵，刚盘算好的脱身计划被当众戳穿，难堪到了极点。

    依萍抬手拍了拍手里的皮包，发出两声闷响。

    “大仲马洋行懒得应付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你嘴里的那些废纸，我不要。”

    “那陆小姐想要什么？”武藤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依萍走回长桌边，将早就想好的条件一项一项砸过去。

    “我要硬通货。五百万大洋的缺口，两百万直接折成花旗银行的不记名美金本票和足赤金条。剩下三百万，拿你们特高课之前搜刮来的那批古董字画抵扣。大仲马洋行的欧美董事会，对东方文物极度痴迷。”

    武藤双眼圆睁，呼吸顿时粗重：“陆小姐！那批文物是帝国准备献给大本营高层的重礼……”

    “我不管你们献给谁。”依萍直接打断他，态度强硬到极点，“不答应，这笔买卖马上作废。另外我要三张由特高课最高长官亲笔签发的免检通行证。以后大仲马洋行的货船在吴淞口和黄浦江航行，大日本皇军的巡逻艇一律不得登船查验，必须直接放行！”

    这才是依萍今晚真正想要的。有了这三张免检通行证，陆家以后走水路往前线游击队运送军火和药品，将少了很多麻烦。

    武藤死死瞪着依萍。那批古董价值连城，免检通行证更是直接出让了日军在黄浦江上的水上防线控制权。

    “舍不得？”依萍根本不给他权衡利弊的机会，“别急。光是这些还不够。”

    武藤猛地抬起头，眼底冒火：“陆小姐，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让了步，你还想要什么？”

    “要一张纸。”依萍看着他，声音极冷，“我要特高课出具一份官方保证书。盖上你武藤司令官的私章，外加日军上海司令部的公章。内容很简单，从今往后，特高课及其下属的任何武装力量，包括那些地痞流氓黑龙会，绝对不允许踏入大仲马洋行及其名下所有工厂半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得绕道。”

    武藤气得全身发抖。签了这份保证书，就等于变相承认大仲马洋行在上海滩拥有治外法权。特高课在这个女人面前将再无半点威信可言。

    “这不可能！”武藤断然拒绝，“帝国军队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签这种低三下四的东西！”

    “是吗？”依萍直接站起身，拎起手提包，“李光明，我们走。你等会去告诉查尔斯。就说武藤司令官觉得盘尼西林太贵。让前线那些伤兵，自己找泥巴糊伤口去。”

    依萍转身就往外走。李光明收起手里的勃朗宁配枪，快步跟上。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极其清脆。一步，两步。

    就在依萍的手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武藤沙哑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站住！”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有些变调。

    他妥协了。他不敢赌。拿不到这批药，大本营能生吞了他。至于面子，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武藤死死盯着依萍的背影，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签。明天中午，保证书连同本票、古董，一起送到。”

    依萍松开门把手，转过身，扬起下巴。

    “武藤司令官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能屈能伸，佩服。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上花旗银行本票、黄金、古董，还有那三张免检通行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晚一分钟，药直接送去查尔斯公馆。”

    依萍转身走出包厢，没给武藤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光明紧紧跟在后面，顺手把门重重摔上。

    出了和平饭店，冷风迎面吹来。李光明后背早被冷汗湿透，直到吹了风才回过神。他满脸涨红，压不住嗓音里的兴奋。

    “大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全身而退还拿到了免检通行证！有了那张纸，咱们以后给运送物资就方便多了，小鬼子的巡逻艇就只能干瞪眼！”

    依萍抬眼看向李光明。目光极冷。

    李光明打了个寒颤，立马转过头坐直身子。

    在陆家做事，把好奇心烂在肚子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依萍靠在椅背上，声音发沉，“货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给你地址，带兄弟们去拉。就行了，现在开好你的车。”

    “是！大小姐教训得对！”李光明猛踩油门，再不敢多问半个字。

    车窗外，上海滩的夜景向后飞速倒退。她闭上眼，意识直接潜入医药空间。

    五万支盘尼西林，她当然拿得出来。她昨晚就在空间内特殊调配的慢性催命符。

    直接给日军提供能治病的真药？那是在给自己挖坟。如果药液打下去两三天就产生毒副发作，武藤哪怕没有铁证，狗急跳墙之下也会咬死大仲马洋行。依萍没那么蠢，绝不会给陆家留下这种致命把柄。

    医药空间的无菌实验室内，全自动化流水线正在轰鸣。

    这批盘尼西林纯度极高，打进日本伤兵体内，头半个月内伤口会急速愈合，连日军军医都会将其视为医学奇迹。但在纯化过程中，依萍利用现代设备加入了一种慢效免疫抑制成分。

    一个月后，这种成分会彻底分解，悄无声息地摧毁伤兵的免疫系统。

    届时，这五万名用过药的日军精锐，一旦遭遇降温天气，哪怕只是感染一点轻微的风寒，也会迅速引发无法挽救的严重并发症。器官衰竭，高烧不退，最终大批死亡。

    这个年代的医学水平根本无法查清这种破坏机制。特高课就算想破脑袋，也查不到盘尼西林的头上。他们只会认定，是前线爆发了新型的烈性传染病。

    拿着特高课的一千万巨款和免检特权扩充陆家实力，顺手护下江南国宝文物，最后再兵不血刃废掉五万日本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