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

    初夏的阳光照在鼎盛百层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江彻难得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高定西装，只套了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

    手里端着那个刚换没多久的定制紫砂杯。

    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楼员工食堂。

    今天食堂的菜品是红烧肉炖土豆，配着清炒大白菜。

    江彻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餐盘里的白菜帮子。

    眉头微微一皱。

    白菜有些发蔫，边缘还带着点没择干净的黄叶。

    猪肉的肉质也有些柴，不像是当天早上杀的鲜猪。

    这大半年来，鼎盛的兄弟们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给他打下了这庞大的商业帝国。

    现在公司账户上躺着几百亿的现金流。

    怎么在自家食堂里，兄弟们连口新鲜的菜都吃不上？

    “老赵。”

    江彻放下筷子，瓷碗和不锈钢餐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赵算盘，赶紧推了推金丝眼镜，咽下嘴里的饭。

    “江总，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江彻指了指盘子。

    “这菜不新鲜。”

    他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去。看看市里哪家生鲜超市的供应链好。”

    “咱们投资入股一家。”

    江彻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以后咱们食堂，还有兄弟们家里买菜。”

    “都从自己的生鲜超市里拿。只拿最新鲜的。就当给兄弟们搞点优质福利。”

    赵算盘点点头。

    “明白江总。我下午就让投资部去做市场调研。”

    坐在旁边的雷豹，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听到江彻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还做啥调研啊！”

    雷豹囫囵吞下馒头，噎得翻了个白眼。

    他猛地一拍胸脯，花衬衫因为动作太大，扣子崩开了一颗。

    “这活儿兄弟们熟啊！”

    “松江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就在城西。下午我就带兄弟们去溜达一圈。”

    雷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明晃晃的大金牙。

    “问问哪家档口老板最老实，咱们直接全资收编了！”

    江彻看着雷豹那副又准备去“物理普法”的德行。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别惹事。”

    江彻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冷。

    “咱们是正规投资。就去问问价格，看看货源。懂不懂？”

    “懂！绝对文明调研！”雷豹拍着胸脯保证。

    下午两点。

    松江市城西，最大的利民农贸批发市场。

    这里是全市所有生鲜超市和菜市场的总源头。

    人声鼎沸，各种蔬菜的烂叶子和鱼腥味混杂在一起。

    “吱——”

    两辆黑色的防爆级福特SUV，稳稳地停在市场大门口。

    车门推开。

    “砰砰。”

    雷豹带着六个穿着阿玛尼高定黑西装的壮汉。

    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戴着纯白全棉手套，脸上架着雷朋墨镜。

    大热天的，西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七个一米九的肌肉猛男。

    排成两列。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大摇大摆走进了喧闹的农贸市场。

    这阵势。

    瞬间让整个批发市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正在讨价还价的大妈闭上了嘴。

    杀鱼的老板手一抖，锋利的剔骨刀差点剁在自己的手指上。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身行头。

    鼎盛集团的“黑衣卫”。

    那个连北美华尔街和国会山都能堵着门背刑法的活阎王手下！

    雷豹走到市场里最大的一家蔬菜批发档口前。

    档口老板是个胖子，正躺在躺椅上扇蒲扇。

    一睁眼。

    看到面前像铁塔一样站着七个黑衣人。

    胖老板吓得手里的蒲扇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哥……不，各位领导。”

    胖老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肚子直打转。

    “我们……我们交过税了，也没惹过事啊。”

    雷豹没理会他的恐惧。

    他谨记江彻“文明调研”的嘱托。

    于是，他努力在刀疤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甚至有些狰狞的微笑。

    “老板，别怕。咱们交个朋友。”

    雷豹指了指档口里堆成小山的白菜。

    “我们江总觉得食堂的菜不太新鲜。”

    他凑近了一点，粗壮的手指在白菜上点了点。

    “打听一下。你们这白菜，还有那边的猪肉。”

    “底价是多少？货源稳不稳定？”

    雷豹的声音虽然压低了。

    但在安静的市场里，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胖老板咽了口干沫，脸色惨白。

    “底……底价。白菜五毛……猪肉十二……”

    “行。知道了。”

    雷豹点点头，带着六个小弟转身离开。

    又去了旁边几家最大的肉摊和海鲜档口，问了同样的问题。

    整个调研过程不到十分钟。

    七个西装暴徒上车，扬长而去。

    但在他们走后。

    松江市的生鲜圈、甚至连带着周边的建材、百货圈子。

    彻底，炸了。

    当天晚上。

    松江市生鲜批发商协会、各大连锁超市的老板。

    连夜召开了一个绝密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听说了吗？鼎盛的人今天去踩点了！”

    蔬菜档口的胖老板拍着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刀疤脸，直接问咱们的底价和货源！”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彻那个活阎王，盯上生鲜这块肉了！”

    旁边一家连锁超市的陈总，冷汗直冒。

    “完了……鼎盛只要一下场。外卖、网约车、物流，他们全是垄断的。”

    陈总绝望地抓着头发。

    “他们如果自己搞生鲜配送。都不用打价格战。”

    “只要派几百辆重卡堵住咱们的进货渠道，再派人在超市门口列队鞠躬。”

    “不出三天，咱们全得倾家荡产！”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老板都想起了那个破产入狱的建材商赵泰。

    想起了那些在高速上被逼着搬货的公路悍匪。

    在绝对的物理降维打击面前。

    他们这些做点小本买卖的商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等死！”

    会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必须在江总动手之前，咱们先表态！”

    他咬着牙，下达了一个堪称壮士断腕的决定。

    “为了保命求生存！”

    “从明天起。咱们全市所有的生鲜超市、批发档口。”

    “甚至连带着周边的日用百货。”

    “全部！”

    会长眼眶通红。

    “全城主动降价三分之一！”

    “宁愿亏本！也得用低价向江总表忠心！”

    第二天。

    松江市的老百姓一出门，全傻眼了。

    各大超市、菜市场。

    商品价格像跳水一样疯狂暴跌。

    五毛钱的白菜直接卖三毛，十二块的猪肉挂牌八块。

    老板们一边卖，一边在店门口挂着横幅。

    “响应鼎盛江总号召，平抑物价，回馈社会！”

    不仅如此。

    连建材市场、五金店的老板，听到风声后也吓破了胆。

    生怕江彻哪天想盖房子买螺丝钉，顺手把他们也“物理收编”了。

    跟着一起疯狂降价。

    整个松江市的物价，在短短一天内。

    发生了诡异的集体雪崩。

    鼎盛百层大厦，顶层办公室。

    江彻靠在老板椅里。

    手里端着紫砂茶杯。

    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脑屏幕上。

    由松江市物价局紧急发来的一份红头文件。

    《关于松江市物价暴跌及市场恐慌情况的紧急调查报告》。

    报告里，全是对鼎盛“市场威慑力”的委婉控诉。

    江彻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放下茶杯。

    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雷豹。

    再看看那份物价暴跌的报告。

    江彻仰天长叹。

    “我特么……”

    江彻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只是想买点新鲜白菜给兄弟们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