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坐在老板椅里，盯着那份物价报告，哭笑不得。

    他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世道，想安安分分买颗白菜都这么难吗？

    就在江彻为了松江市的魔幻物价头疼时。

    省城，省台大楼。

    深夜的剪辑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楚冰冰坐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江彻在华盛顿国会山听证会上的直播画面。

    纯白色的高定西装。

    从容不迫的神态。

    以一己之力，用严密的法学逻辑。

    把那些趾高气昂的北美议员怼得哑口无言。

    这段视频，在国内外已经彻底封神。

    江彻的名字，成了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商业偶像、民族之光。

    “假象。全都是假象。”

    楚冰冰咬着嘴唇。

    手指在鼠标上用力点击，暂停了画面。

    她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那张冷峻面孔。

    那股深种在骨子里的迪化执念，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绝不相信。

    一个能让几千个有前科的肌肉猛男服服帖帖背唐诗的男人。

    一个能派挖掘机挖断企鹅光缆、逼得百搜网老总爬三十层楼梯的“活阎王”。

    会是一个干干净净、白手起家的守法商人。

    “完美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最深的罪恶。”

    楚冰冰喃喃自语。

    她关掉视频，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不遗余力。

    动用了省台和财经界所有的暗线资源，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调查碎片”。

    她脱下那身高档的风衣。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戴上黑框眼镜和口罩。

    乔装打扮。

    像个普通的居委会大妈，或者保险推销员。

    连续一个月，她潜入了松江市城南那些最老、最乱的棚户区和老街坊。

    拿着隐蔽摄像头，和那些在路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套近乎。

    “大妈，您听说过鼎盛吗？”

    “哎哟，鼎盛啊，咋没听说过。那以前可是这片儿的活霸王啊。”

    一个没有牙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两三年前，他们还不送外卖呢。”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徐虎，带着人成天拿着铁棍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逼死了好几家人呐。”

    楚冰冰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

    心跳如雷。

    她又花重金，甚至动用了一层省里隐秘的政治关系。

    买通了松江市局档案室的一个即将退休的老管理员。

    在布满灰尘的旧纸质档案堆里。

    翻找出了2008年雷霆严打之前，关于城南地下势力的蛛丝马迹。

    楚冰冰看着屏幕上那些扫描下来的旧档案照片。

    指尖微微发抖。

    鼎盛安保劳务公司。

    前身：松江市最大地下社团“鼎盛堂”。

    主营业务：地下赌场、高利贷、暴力催收、强收保护费。

    前任老大：彪哥（已卷款潜逃）。

    现任法人及实际控制人：江彻。

    “找到了……”

    楚冰冰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极度兴奋和恐惧交织的颤音。

    她将那些偷拍的视频录音、城南老街坊的证词。

    还有市局档案室里的旧卷宗照片。

    一张张，一件件。

    全部拖拽进一个新建的文档里。

    在这份文档里。

    徐虎，那个在抖声上背唐诗、送外卖的励志榜样。

    恢复了他原本的身份：双花红棍，背着几起重伤案底。

    雷豹，那个带人鞠躬的“友善”地推经理。

    是控制松江市七成地下沙场、动辄打砸抢的黑道骨干。

    赵算盘，那个把税务局账本做得滴水不漏的财务总监。

    是专门给地下赌场洗钱的“白纸扇”。

    而江彻。

    这个被全网捧上神坛的“首善企业家”。

    根本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

    他是接盘了整个黑帮遗产。

    用一件件合法的高定西装，掩盖了手下累累血债的。

    彻头彻尾的黑道大枭！

    “放高利贷、开地下赌场、暴力催收。”

    楚冰冰看着文档里整理出来的这些黑历史。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把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企业家瞬间身败名裂的“涉黑铁证”。

    串联成一篇长达万字的深度调查报道。

    剪辑室里。

    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楚冰冰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但在昏黄的台灯下。

    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

    这篇报道发出去后，鼎盛那座不可一世的黑色商业帝国。

    在舆论的讨伐和国家机器的碾压下。

    轰然倒塌的画面。

    “江彻。”

    楚冰冰敲下文章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那层伪善的画皮，该被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