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梅答应了，按阮宝珠说的写了合同，两人各自签字按手印，一人一份。

    “那咱们这就开始？”

    阮宝珠把合同贴身放好，露出忍无可忍的表情道：“先找几个保洁过来把全店卫生搞一下吧，我不想在垃圾场炒菜。”

    陈丽梅：……

    这妹子嘴还挺毒。

    小菜馆不都这样么。

    “我记下了，那菜单呢，还用这个？”

    阮宝珠看了眼墙上粘满油污的木质菜单，摇头道：“不要这个，以后我们就做中午和晚上，只卖会员制套餐。”

    陈丽梅听的一头雾水。

    阮宝珠看她一脸懵逼，耐心解释起来：“就是人掏钱买会员然后免费吃饭，做套餐是方便出餐，具体我写个计划书给你看。”

    陈丽梅点头：“那如果有客人，就是会员想点菜呢？”

    “额外收费，”阮宝珠言简意赅，“宴席提前三天，给出预算和要求，菜品配置由我把控。”

    虽然这样会损失一定量的普通客户，但是来钱贼快，是最适合阮宝珠目前状况的经营路线。

    听完这番话，陈丽梅有些好奇阮宝珠的来历，虽然长得好看但看着也就是个普通村妇，还带个营养不良的哑巴女儿，实在不像是懂这些经营门道的人。

    不过她也就自己想想，只要阮宝珠不作奸犯科，还是很乐意跟她合伙的。

    商量妥当，陈丽梅带阮宝珠和楠楠上二楼看房间。

    楼上统共两间房，陈丽梅自己住一间，另一间堆杂物，该有的家具倒是都有。

    “你看着收拾，用的上的就用，用不上就丢了。”

    交代完，陈丽梅就走了。

    阮宝珠撩起袖子打扫房间，整理好哄睡楠楠，她才拿出纸笔，思考套餐搭配和会员价格。

    按这个年代的物价、人均收入和她个人承接能力，暂时先定一个套餐。

    一荤一素，送一碗例汤和饭后水果，汤和米饭都可以免费续。

    这样胃口大的能吃饱，也能博个好口碑。

    至于会员就卖50块一个月，每天一份套餐，避免被薅羊毛。

    阮宝珠‘刷刷刷’得写会员规则时，楼下陈丽梅带了三个大娘也开始干活了，擦洗门窗地面，清油污，搬抬杂物。

    进进出出动静不小，周边几家店铺的老板还以为陈丽梅要关门了，纷纷跑来打听。

    “没有的事，我这搞大扫除呢，刚招的厨师爱干净。”陈丽梅赶紧辟谣。

    阮宝珠下楼时，陈丽梅正在店门口架梯子，‘便民小吃’的招牌也顺便拆下来洗一洗。

    “丽姐，这是咱们店的会员卡制度，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丽梅一听，赶紧从梯子上下来，接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啥会员卡要卖五十一张？！”

    阮宝珠淡定道：“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看完了我再跟你解释。”

    陈丽梅：……

    越往下看，她眉头皱的越紧。

    包月会员免费用餐，限定本人使用，不得外借转卖，丢卡还得掏钱补等等她听都没听过的条款，心里顿时有种上贼船的感觉。

    她拉着阮宝珠走到一边严肃道：

    “你这要价也太高了，哪有人愿意掏这么多钱办饭卡，国营饭店吃一顿才多少钱。”

    “还有这么多使用条件，不行不行，我看还是按正常的卖，价格定高点儿就是了。”

    阮宝珠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淡定道：“丽姐，这你就想错了，觉得会员卡贵是因为没吃过我的做的菜。”

    “按我的手艺单卖一个菜也要三五块的，办卡能免费吃一顿，对客人来说反而便宜，况且。”

    她压低声音道：“我们赚的就是快钱，迅速累积资本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会员制是为了把低质量顾客筛出去，只保留衷心且质量高的回头客，这样我们的活儿会少很多，客人也更满意。”

    “同时，没办卡的非会员进不来，也能最大程度规避对手抄袭模仿。”

    “这套模式在京都和南边已经很流行了，只是暂时没传过来，咱们要赚钱就得走在所有人前头。”

    眼见陈丽梅的表情逐渐松动，阮宝珠使出最后一锤：“丽姐，你难道想当一辈子穷人？”

    陈丽梅愣住了。

    她当然不愿意，这穷日子她早过够了，她早就想把儿子接过来过好日子，可她没钱啊，如果，如果真的能……

    陈丽梅的脸色变幻莫测，犹豫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道：“行，姐信你一回！不过先说好，如果一个月没起色，那你就得听我的。”

    阮宝珠淡定点头：“没问题。”

    以她的手艺，别说一个月，三天起不来都算老天无眼。

    ……

    国营机电公司

    卸完货已经傍晚，陈照野吃完晚饭后端着脸盆去了澡堂，跟正在闲聊的几人打了个招呼后，自顾自选了个空着的位置，脱衣服。

    这一脱，把昨晚背上被阮宝珠抓挠的痕迹给露了出来。

    “诶哟哟，我没看错吧，这是女人指甲抓的吧！”

    “我看看我看看，哇靠，还真是，这么深，挺激烈啊。”

    “还得是我野哥路子野啊，名儿就取的好。”

    “说说，谁啊？”

    光屁股的男人们聚在一起没别的话题，就是聊女人。

    陈照野后知后觉地扭头看了眼肩上已经结痂地抓痕，又伸手摸了摸。想起昨晚，他舔了舔牙尖，脸上露出暗藏得意，心照不宣地笑容。

    “关你们屁事，老子是有人了，羡慕啊，羡慕自己找去，跟我什么发骚。”

    “诶哟诶哟，这就护上了，不得了啊，我野哥落入爱河了！”

    “跟哥几个说说，是你们厂的还是我们这儿的？”

    有人不死心还想接着打听。

    陈照野揉着头发斜了那人一眼，抬脚就踹，“滚。”

    骂完人他神清气爽，冲掉泡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哼着小曲儿就走了。

    留下羡慕嫉妒恨的吃瓜群众嘀嘀咕咕。

    “果然马上要当厂长女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啊？你是说他背上的是被他们厂厂长女儿抓的？”

    “诶，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确实听说了，他们厂厂长的女儿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呢，跟狗尾巴似的粘着。”

    “真的假的？那他不赚大发了？”

    “所以人啊自个儿努力没用，得长得好。”

    陈照野回到专门给送货车队司机睡的宿舍，上铺已经有人了，古新德还没回来，估计又上哪玩儿去了。

    也不怕猝死。

    他换好衣服躺下，盯着上铺被虫蛀了洞的床板，忽然想起阮宝珠。

    昨晚这女人忽然变的比以前主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挺喜欢的。

    回想和她的第一次，她绷着身子闭着眼好像被强迫似的，明明是她主动勾搭的他！

    后来几次也大差不差，他有时候真觉得那女人就是为了他给的钱才愿意和他那啥的。

    直到昨天。

    或许她是开窍了，心里终于有他了？还是……打算来最后一次，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后者，陈照野心烦地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他在和阮宝珠之前可是请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第一次就给了她。

    这女人要敢始乱终弃，他就……他就，也拿她没办法啊！

    陈照野恼怒地蹬了下床板后翻身对着墙面。

    不行！这次回去必须找她要说法，要么就光明正大的谈对象，要么干脆嫁给他。

    他赚的到钱。

    明面上红星机械厂车队队长的工作一个月算上补贴有小二百，加上倒卖点南货也能赚个千儿八百的。

    大不了结婚后就不回村了，反正那地方也没啥好的。

    逢年过节把他爸妈接来城里就是。

    婚后阮宝珠不想上班就在家呆着，他一个人养活一家子绰绰有余。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不少的陈照野又翻了个身，仰面躺好准备入睡。

    上铺的受不了了，垂床板哀求：

    “野哥！你是我亲哥！我通宵刚到，让我睡会儿行吗，晚上我还得走呢。”

    陈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