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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邻居都回去做饭了,阮宝珠和陈丽梅在刮玻璃门上贴的陈年对联,忙的热火朝天时,边上响起个不怀好意的说话声:“陈老板这是终于要把店关了回老家啦,我早说你不适合做生意,这店你兑给谁了?”
阮宝珠抬头,是个穿着油腻腻白围裙的矮胖子。
陈丽梅呸了一声:
“赵强,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去死,少在我面前晃,老娘找着新厨师了,比你强百倍,你就等着关门倒闭吧。”
“不过我是不会收留你的,劝你还是赶紧买张车票回家种田的好。”
阮宝珠:……
没看出来这个姐姐骂人这么犀利,看来可以多跟她交流交流!
赵强没料到陈丽梅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涨红道:
“你,你少得意,老子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呸!还找了个骚狐狸一样的女人,我看你就不是做正经生意!”
尼玛,死矮子敢骂我?
阮宝珠直接端起脸盆,用力一甩,整盆脏水全泼在赵强脸上。
“嘴这么臭,你是死多久了?真是流年不利死人都爬出来了!”
“这水就当给你洗澡了,不用谢,不收钱,以后也别来了,不然给你种地里去!”
赵强:……
陈丽梅赶紧把阮宝珠拉到身后,大声道:“你说话就说话,耍什么流氓!”
赵强:!!!
她这一嗓子,把回家做饭的邻居又给招出来了。
眼见人越来越多,赵强只能黑着脸道:“你,你们给我等着!”
他兴冲冲来没看成热闹,反倒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这事儿没完!
“这死矮子谁啊?”
陈丽梅一脸晦气得呸了声:
“是店里以前的厨师,叫赵强,这个人手艺还行但人品烂,总爱以次充好后来还背着我用上地沟油,我就给他开了。”
“后来他跟人合伙在前头开了家饭店,我这里生意就不好了。”
原来是对家,阮宝珠往小巷另一头看了看。
自古同行杀红眼,这仇算是结上了。
……
经过一下午大扫除,‘便民小吃’焕然一新,阮宝珠验收后表示很满意。
陈丽梅掏钱给那三个大娘,整整十块钱啊!给她心疼坏了。
不过也很值就是了,厨房原先那些个包浆的成年油垢被清的一干二净,空间都变大了。
拉上卷帘门,阮宝珠劝她:“丽姐,我们是要赚大钱的,店里收拾得干净敞亮,才能留住客人。”
说完扭头见睡醒了自己下楼来的楠楠乖乖坐在长凳上玩玩具,脸蛋红扑扑的,一边脸上还有枕头印。
阮宝珠眉眼一软道:“妈妈的乖宝,晚饭吃肉肉好不好?”
小姑娘听见阮宝珠喊自己赶忙抬头,露出个软乎乎的笑。
听到‘肉’字,刚还满心怨念的陈丽梅立马满血复活,两眼放光道:“做红烧肉吧,炒个蔬菜,再把中午的鸡汤热热,楠楠也能吃。”
她边说边咂嘴,仿佛已经吃上了。
楠楠听到红烧肉三个字,也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她也想吃。
“小馋猫”,阮宝珠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等着,妈去给你做。”
陈丽梅揽过楠楠笑道:“你快去吧,多做点,我饭量大。”
阮宝珠:……
切肉,下锅,汤汁翻滚。
清洗干净的排风扇将一股股极其霸道的肉香味从厨房抽走,顺着油烟管排了出去。
火车站附近有不少工厂和单位,正赶上下班时间,路上人很多,只要经过巷子口的都闻到了。
在皮鞋厂工作的翟建飞和同事下班回家,骑车路过巷子口闻到味道,立刻停了下来。
“你闻到了吗,好香。”
“红烧肉,是红烧肉!我的天,哪家做的?”
翟建飞深深吸了口气:“之前咱俩在里头的一家店吃过,味道还不错,可能是那家的。”
“那明天走起?”
“行啊,中午叫上大山他们搓一顿。”
巷子口的味道已经被稀释过尚且勾人魂魄,更浓郁的肉香则飘进了‘便民小吃’两旁的邻居家中。
五金店后头,一家六口正在吃饭,浓郁醇厚的肉香票进来,刚上幼儿园的小儿子嘴一瘪哭嚎起来:“我也要吃红烧肉,要吃红烧肉!!”
夫妻俩顿时头大。
婆婆连忙夹起腊肉块递过去,柔声哄道:“乖乖,这不就是肉嘛,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小儿子挥手打飞,哭的更凶:“不要!不要这个!!”
腊肉又咸又硬和油润香甜的红烧肉根本没法比。
一旁的大女儿低头扒饭,她也想吃红烧肉,但是不敢说。
五金店老板杨德发被闹得头疼,只好答应:“好好好,明天等隔壁开门我去买一份回来。”
老婆许金梅横他一眼:“一天不花钱难受是吧!”
杨德发咧嘴笑了笑:“一份红烧肉也就三块钱,又不是天天买,偶尔尝一回,咱家吃得起。”
……
夜色沉沉,小河村周家。
已经和儿子分开单过的黄山花靠在炕上,阴沉着脸听周招娣骂人,煤油灯明明灭灭照的她表情狰狞,像个活鬼。
周招娣咬牙切齿地锤了下炕面,“妈,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这么多人看着我多丢人啊!还有我的鼻子,必须让那个贱人赔钱!”
她去村里医务所看了,医生说啥软组织挫伤,就给开了个瓶药水居然要她两块钱!
必须让阮宝珠那个贱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黄山花又何尝不是呢,一想到自己的六百块钱全被阮宝珠掏走了,心口就跟有刀子绞来绞去似的,赶紧伸手揉一揉。
“行了,”她斜睨了周招娣一眼,“有空在我这骂人还不赶紧回去找人。”
“找谁?”周招娣茫然地看着黄山花。
瞧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黄山花只觉得心口揪得更疼。
“还能找谁?喊你男人的大哥过来,明天就把阮宝珠那个贱人带走!”
“她不是仗着村支书撑腰么,等去了徐家看还有谁能帮她!”
周招娣露出阴险地笑容:“对,等她进了我家门,想怎么折腾她都行!妈,还是你有办法!”
“少废话,赶紧走吧。”
赶走周招娣后,黄山花又等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掏出手电筒又从衣柜底摸出个药包,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黄山花惦记自己那笔钱,也知道周招娣和她夫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明天抓阮宝珠的时候搜出来,那钱还要的回来么?
只好趁夜摸回去,给阮宝珠下迷药,既能保证人跑不了,又能把钱拿回来,一举两得。
可等她兴冲冲赶到,看见的却是挂在院门外的大铁链锁。
不好!这贱人跑了?!
黄山花哆嗦着连忙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屋子里也没亮着灯。
黄山花捂着狂跳的心口,踉跄着撞进堂屋,一室冷清,家具还在可床单被子啥的都没了,只剩空荡荡的土炕。
衣柜门开着,阮宝珠和那赔钱货的东西都没了!
“这贱人真跑了?!”
黄山花感觉心口一阵紧缩,慌忙出了屋子进厨房,里头的橱柜门都大敞着,东西都没了。
阮宝珠临走前来了个大扫除,连柴也没放过,都丢进灶台烧了个精光。
“完了,全完了!”
黄山花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收了徐家的钱,现在人跑了,徐家一家子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蛮横,全家上下都不是善茬,肯定要她赔钱!
可她哪还有钱,都被阮宝珠那个贱人偷干净了呀!
巨大的恐慌与恨意一同涌上来,气血直冲头顶,黄山花只觉得心口一痛,重重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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