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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糊了满脸。“我知道你,刚跟着老黄没多长时间,而且平时活干的确实不错。”
苏临水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小六的认可。
小六微微一愣,面色惨白,他用余光求救般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达。
黄达面无表情,下颌骨的肌肉紧紧绷着。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开口求情。
苏临水没有理会小六的求救。
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擦去小六脸颊上沾着的一块血污。
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让小六打了个寒颤。
“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苏临水看着手指上的血迹,声音轻柔,“我能理解你,人有三急,肚子疼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到这句话,小六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一阵夺目的亮光。
他声泪俱下,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苏科长!我错了!”小六抬起头,声音嘶哑,“小六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为您当牛做马!”
苏临水笑盈盈地看着他。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苏临水说着,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小六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感动中。
他甚至想伸手去抱住苏临水的大腿表达忠心。
就在苏临水的右手拍在小六肩膀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袖口里滑出一道寒光。
一把小巧的匕首落入他的掌心。
下一秒,苏临水手腕翻转。
刀锋毫无阻碍地扎进了小六的脖子,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
小六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临水。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像点点梅花。
苏临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着小六迅速失去焦距的眼睛,语气依旧温柔。
“我给你个改正的机会。”
“下辈子记得,好好改。”
小六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浓烈的血腥味在地下广场弥漫开来。
黄达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怖。
他对苏临水可谓是怕到了极点。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甚至比面对吴有为还要强烈。
吴有为杀人是为了利益,而苏临水杀人,只凭心情。
吴有为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淡道。
“马上等化验结果出来。”
“如果王鹏他们几个的死,有人为的参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度冰冷。
“你要把手底下参与的人,全部处理干净了。不管是搬运尸体的,还是负责运货的。参与知情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苏临水站起身,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您放心。”
吴有为看着波澜不惊的苏临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苏临水是他的绝对心腹。
更是他的妹夫。
在这座等级森严、盘根错节的黑水煤矿里,他能坐稳矿长的位置,靠的不是资历,而是手段。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九成都是苏临水去执行的。
就是凭借着苏临水的辅佐,他在王启文书记面前才能有一些话语权。
不然,连给王书记当狗的机会都没有。
吴有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地下广场边缘。
那里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吴有为拉开椅子坐下。
苏临水将擦干净的匕首收进袖口,把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小六的脸上。
他走到桌前,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黄达没有动,他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地下广场只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
吴有为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揭开盖子,里面没有水。
苏临水伸手提起一旁的暖水瓶,拔掉软木塞,往茶缸里倒满开水。
热气升腾起来,隔在两人中间。
吴有为突然开口道:“王书记还没回来吗?”
苏临水放下暖水瓶,笑着道:“估摸着今天晚上能回来。”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今天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省城通知他了。”
吴有为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眼神闪烁。
苏临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两个开运煤车的下属回来后找我汇报。”
“我听完他们的话,以为他们给我说评书呢。”
吴有为抬起头,直视苏临水。
苏临水嘴角带笑,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白衣服鬼影挡路。”
“三人互相攻击惨死。”
“一人被不知名野兽杀了。”
“几千斤的货,不翼而飞,连根毛,一滴血都没留下。”
苏临水身体前倾,满脸兴奋道:“我还不信邪,亲自去七号废弃井口,把那两辆解放牌卡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说到这里,苏临水猛地一拍手,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浓。
“他们真没骗我,确实是干干净净的!”
吴有为面色阴沉。
苏临水描述得越详细,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这事越回想越他娘的邪门。
“几千斤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吴有为声音低沉,“就算真有人参与,但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临水忽然收起笑容。
他盯着吴有为,语气幽幽:“您说,如果化验结果没问题的话。”
苏临水压低声音,“不会真有鬼吧?”
吴有为的手指猛地一僵。
“不会真是我们杀的那些人,回来索命了吧。”
苏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广场回荡。
吴有为忍不住眼皮狂跳。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张脸。
那些因为“矿难”被虐杀的矿工。
那些在十九号矿洞里被注射神经毒素,活生生折磨致死的试药者。
还有赵洁和白鹏峰,那对吃着煤块狂笑而死的夫妻。
吴有为深吸一口气。
沉默不语。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只相信权力和金钱。
但所有的物理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荒谬,都成了唯一的解释。
两人不再交谈。
地下广场陷入死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发电机房的柴油机持续轰鸣,排风扇呼啸着抽走地下的污浊空气。
吴有为连续喝了三缸水。
苏临水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
正前方的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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