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端出来的饭菜很简单。

    四个热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盆肉。

    小东方旭盯着肉盆，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什么肉？这么香！不像猪牛羊肉。”

    “是狍子肉。”二喜把饭菜放在葡萄架下的木桌上。

    “狍子？傻狍子！那不是宠物么？”小东方旭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狍子，所以一直认为狍子要么是养在动物园里，要么是被人当宠物养着，这还是第一次吃狍子肉。

    “宠物？！”二喜呵呵笑，“屯子周围的林子里，到处都是傻狍子，屯里人最常吃的肉就是狍子肉。”

    肉味飘香，小东方旭也不计较是宠物还是野味儿，夹起一块肉先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好吃！”

    方离也是饿了，馒头吃的急了，竟被噎住。

    二喜及时倒上一碗热茶，递给方离，“姐姐，这是刺五加茶，茶叶是我春天的时候从屯子口那片灌木丛里摘的。”

    方离喝下几口热茶，打嗝止住，嘴里留下一股淡淡的药味儿，有点甜，有点香。

    “嗯，是刺五加的味儿，比一般的刺五加茶味道重，可能因为是野生的。”

    小姑娘二喜看两人忙着低头吃饭，一时半会儿也空不出嘴说话，于是从屋里拿出一本书，坐在葡萄架下看。

    风卷残云，一大盆肉被小东方旭消灭了大半。

    肚里有了东西，小东方旭的精神又活跃起来，扭头看一旁二喜手中的书。

    竟是一本英文书，准确地说，是一本高中的英文课本。

    “二喜，你在看高中的书？你不是在镇上读初中么？”

    “我是读初中，这高中课本是我借来的，准备考大学。”

    小东方旭呵呵一笑，“你才多大，这么早就准备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二喜文绉绉的话，跟她充满乡土气息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离对眼前的放羊小姑娘又多了一层好感。

    小东方旭凑到二喜跟前，“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二喜认真地想了想，但最后竟摇头，“不知道，可能去师范类院校吧。”

    “你喜欢当老师？”

    “也不是，听说师范类学校可以免学费。”

    “军校也可以啊，不光免学费，还有补助，我看你善良有正义感，以后当兵肯定行。”

    “当兵？女兵？真的可以么？”二喜意外地惊喜。

    “只要你成绩足够好，就可以。”小东方旭给二喜讲解考军校的注意事项，“军校都是提前批招生的，只要你成绩进人一本线，就有资格报名，还有身体上的一些要求。”

    小东方旭又盯着二喜上下打量，“看你身强体壮，又不是近视眼，如果没有传染病之类的，体检应该没问题。”

    二喜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一条出路。

    方离已经吃好，喝了一口热茶，对小东方旭说：“小旭，你将来也是考军校的吧，各大军校的情况应该很了解，跟二喜说一说，方便他以后做选择。”

    “军校很多，但我爷爷已经给我订好了要考的学校，所以，其他学校就没怎么了解，不过，全国各大军事院校的简单资料，我还是知道一些，先跟你们说道说道。”

    小东方旭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来，二喜听的认真。

    说到最后，小东方旭朝方离望了望，说：“我还没参加过高考，这些高校的信息大部分是从网上看的，至于高考要注意的，也不清楚，方离姐身经百战，可以给二喜讲讲高考经历。”

    等小东方旭完全说完，二喜眼中的光更亮了。

    二喜兴冲冲跑回厨房，又端出两盘果子，一盘山枣，一盘野草莓。

    把两盘原汁原味的野果推到两人面前，二喜这次面向方离，“姐姐应该是大学生吧，肯定经历过高考，高考前的几年，你是怎么安排学习的？有什么侧重点么？”

    方离吃了一个山枣，觉得有点酸，放下山枣，转手拿起一个草莓，“当年，我没参加高考。”

    “你不是大学生？”二喜惊问。

    “我现在算是个大学生吧，当年我在国内读了一年高中，后来，直接去了国外读的大学，再后来读研也是在国外，今年因为博士课题，才回国内S大，目前的状态是在S大联合培养。”

    “博……博士？！”二喜有些结巴，“姐姐今年多大？”

    “十六。”

    二喜不可置信地打量方离，眼前的少女姐姐看起来不比自己大两岁，人家竟然是博士了，自己还在这儿放羊……

    小东方旭拍拍二喜的肩膀，把女孩儿从震惊拉回现实，“不要感觉受到打击，我第一次知道方离姐的简历，也是这个表情，不是我们差，是她太优秀了。”

    二喜木木地点头，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姐姐姓方，你姓东方，你们不是亲姐弟？”

    小东方旭暧昧一笑，“嗯，其实她是我未婚妻。”

    “啪！”

    小东方旭话音未落，方离的一巴掌已经拍在他脑门上。

    “轻浮！”方离嗔怒。

    “我才不轻浮！我很认真，而且说的是事实！”

    小东方旭还要说，方离的巴掌又抬了起来。

    “砰！”

    方离的巴掌没落下，却听到屯子里一声枪响。

    方离的手停在半空中。

    小东方旭一手握紧别在衣服里面的枪，一手拉住方离的胳膊，“枪声很近，会不会是火蛇团的人？”

    二喜也紧张地站起身，朝枪声方向张望，“是小卖部方向！没人会在村里打猎。”

    小东方旭：“这也不是土枪的声音。”

    二喜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指着自家的小屋，“你俩要不要进屋躲一下？”

    小东方旭看向方离，用眼神征求方离的意见。

    方离：“躲着是没用的，过去看看。”

    二喜在前面带路，三人悄悄去往枪声来源方向。

    枪声过后的松林屯，寂静一片，就连周围山林中的鸟叫声也突然消失。

    二喜越走越害怕，接近小卖部的时候，脚步完全停下，“方离姐姐，我害怕。”

    “你留在这里，我和小旭进去看看。”

    “不，我担心顾二叔，还是跟你们一起去。”

    二喜鼓足勇气，继续往前走。

    接近小卖铺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