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的二，欢喜的喜。”

    “哦，二喜！”

    顾二喜看起来也是个聪明的姑娘，趁着赶羊的间隙，问：“你们两个是怎么在这个深山老林里迷路的？我们这里很少有游客来。一般的游客都会去几十公里外的小镇，那里有一个景区。”

    小东方旭想说实话，但说话之前忍不住朝方离望去。

    方离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们是被绑架的。”小东方旭的声音。

    顾二喜手上的皮鞭一滞。

    “绑架？！谁绑架了你们？”

    “火蛇团！”

    顾二喜想了想，摇头，“火蛇团？是人贩子么？我们屯两年前丢过小孩儿，到现在都没找到，村里人都说是被人贩子给拐走的，会不会也是火蛇团干的？”

    对于这种猜测，小东方旭也给不出答案。

    方离却想到一件事，问：“二喜，昨天你在屯子里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男人，瘦高个的，穿着一套冲锋衣，脚上穿着厚靴子，在你们屯买了烤羊腿和酒。”

    “哦，这件事我知道。”顾二喜挺高兴，“就是个瘦高男人，跟姐姐你说的一样，他在屯里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酒，还有小卖铺顾二叔家烤来准备自己吃的羊腿，那人出了三百块，把羊腿买走了。”

    顾二喜微微一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三百块都够买一只小羊了。”

    “他就是火蛇团的人。”小东方旭一把拉住顾二喜，“他就是绑架我们的人。”

    方离面色微虑，问：“除了那个瘦高的陌生男人，近期还有没有别的陌生人去过你们屯？”

    “这几天没有。”顾二喜又想了想，“我在镇上读中学，每个星期只有周末回来，没听家里人说有什么陌生人来屯里。”

    方离和小东方旭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火蛇团的人没有把屯子作为目标。

    方离：“二喜，你有手机么？”

    “没有。”顾二喜推测，“你想用手机报警？”

    “嗯。”

    “我们屯太偏僻，没手机，但屯里的小卖铺有一台座机。”

    “可以，我们要先电话通知警察。”

    “报警后，你们还要去汽车站么？”放羊女孩儿见眼前的少男少女似乎改变了主意。

    “不，报完警后，我们还是要走。”

    方离有种预感，火蛇团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昨晚的枪战可能是警匪冲突，也可能是火蛇团内部争斗，而且，看押这么重要的人质不会只有两个人。

    方离不想连累放羊女孩儿，还有屯子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离开。

    小东方旭了解方离的想法，也跟着附和说：“报完警，我们就走，不过，走之前，能给我们带点干粮吧。”

    少年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方离也好不到哪去，折腾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再不吃点东西，真坚持不到见警察了。

    放羊女孩二喜，乐呵一笑，“这个没问题，屯里别的东西不多，就是吃的东西多。”

    ——

    穿过松林里的小路，一个有着十几户人家的小山屯出现眼前。

    这是典型的东北山屯样子，石头房子，木头篱笆，屋顶烟囱有青烟升起。

    二喜知道两人急着报警，安顿好羊群之后，直接把二人带到屯子里唯一的一个简易小卖部里。

    小卖部在一户农家里，靠路口的小屋算是门面房，里面是普通农家布局，客厅、简易灶台，透过窗户还能看到火炕。

    小卖部里没人，二喜朝屋内大喊：“顾二叔，用一下电话。”

    “用吧！”

    屋里传来一个略带羸弱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精瘦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拄着单拐，右边小腿没了半截，裤脚打了结垂在下面。

    “二喜啊，你朋友？”男人打量方离和小东方旭，两人明显是外地人。

    “嗯，来旅游的，在松林里迷路了。”

    二喜示意方离可以用电话。

    老式的座机电话，方离拨通110号码。

    简单地说了两人经历，又着重说了两人现在的地点，东北大兴安岭东部山区的松林屯。

    方离跟警方约定，在离松林屯最近镇上的派出所见面，可是，当地派出所直接将方离的电话转接到负责此次火蛇团行动的警方指挥中心。

    小东方旭的爷爷——东方蔚也在其中。

    东方蔚要求两人，呆在松林屯不要走，他会派人来接。

    得到东方蔚的命令，方离和小东方旭开始照办。

    不用走，等人来接，正是小东方旭最希望的，终于可以短暂休息一下。

    小东方旭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小姑娘二喜一挥手，看起来颇有些豪迈的样子，“走，去我家，我做饭给你们吃。”

    ——

    二喜的家，在松林屯西南角。

    一座很普通的石头房，房子周围是松木做成的篱笆。

    篱笆围成的院子里，种着两棵沙果树，树上的沙果还是青色的，没熟。

    院子东边有一个一人多高葡萄架，葡萄藤爬满葡萄架，一串串葡萄点缀其中，大多葡萄串都是绿色的，其中偶尔有一两个透着淡红色的葡萄粒。

    二喜推开院子的篱笆门，指着葡萄架下的木头桌椅，“你们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屋里暗，这里有阳光，空气又好，饭菜马上就来。”

    方离没坐，而是跟着二喜身后，“要我帮忙么？”

    “不用，姐姐是客人，我一个人就好。”

    二喜一个人跑进简易厨房，方离好奇地想跟去看，身后却突然传来小东方旭一声惨叫。

    方离心惊，回头一看，却“噗嗤”地笑出声。

    只见，小东方旭眉头紧皱，嘴里正吃着一颗半青半红的葡萄粒。

    “酸！太酸了！”

    少年吐出嘴里吃了一半的葡萄粒，酸的手足乱舞，“我从小最怕吃酸的，一吃就倒牙。”

    方离跑进厨房，跟二喜要了一瓢水，走回葡萄架下，递给少年，“先漱漱口，葡萄还没熟，当然酸了。”

    少年接过水瓢，喝了一口，在嘴里来回过了两遍，又吐了出来。

    “好多了。”

    少年咂咂嘴，又喝了几口，“这水有股甜味儿啊。”

    “是么？”

    方离又拿过水瓢，喝一口，果然清甜甘冽！

    方离一口气喝了半瓢水，叹道：“是山泉水吧，比城里的矿泉水好喝。”

    剩下的半瓢水被少年全喝了，“嗯，好喝。”

    二喜笑盈盈地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你俩是饿了吧，连水都觉得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