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现炸的油条……”

    “包子馒头小米粥……喧腾喧腾的爆汁鲜肉包呦……”

    “老面发酵的油条——刚出锅的油条，一点膨松剂添加剂都没有的油条……”

    看着黄野经过，小巷子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如猩猩一般高亢，如夜莺一般婉转，如公务员一般严瑾。

    黄野目不斜视的骑着自行车走了。

    等他的车尾都看不到了，油条豆浆店的老板娘狠给了老公一拳头，骂道：“他知道什么是膨松剂添加剂吗？他吃龙肉长大的好伐！”

    油条豆浆店老板刚学的吆喝没成功，也是略感沮丧，气道：“他没吃过膨松剂，他能没见过吗？龙还给他教化学的好伐。”

    两人骂过，再过一会，刚刚仿佛还热闹非凡的小巷，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原本在街道上行走的国家群众演员，或者各回各家，或者就真坐下来吃起了早餐。

    各个早餐店的老板和服务员平静的做着服务，像是刚被骗进工厂打螺丝的大专生。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国家公务员，只有少数几家店引入了民间人士。

    以前黄野不来这条街的时候，大家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NPC，愿意动一下的都算是拥有优秀脚本的。

    但黄野来过一次以后，整条街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个睡过美女的男人，突然之间就变得自信精神了，也愿意做事了。

    再被拒绝的多了，又重新萎靡了下来。

    黄野飞快的骑自行车进了校园，停好以后，直奔食堂，就逮到了正在吃饭的李岩。

    “我想做件事。”黄野坐到李岩面前道。

    “吃个包子？”李岩递出一个大肉包，道：“这馅调的真香，比我妈弄的好吃太多了，不知道学校从哪找来的精品大师傅。”

    “先说事。”黄野浑身充满了牛劲，跟普通的14岁少年激素上升时的样子无二。

    李岩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你说。”

    “我们一起赚钱吧。”黄野表情认真。

    按照初中朋友协议，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犯傻的时候，另一个人应该扮做大人的模样。

    李岩于是问：“为什么？”

    黄野大略的说了说攀岩的事，接着道：“我不是因为攀岩，也不是因为想出去玩。但我昨晚想了好一阵，咱们遇到的好多事，归结起来，其实就这么几个原因。”

    黄野掰着指头道：“没时间。要上课什么的。再就是钱，也别管零花钱还是跟父母要钱，经济自主才能自己做决定吧！”

    “你别说，你真别说，你说的还怪有道理的。”同样14岁的李岩开始逐渐忘记初中朋友协议……

    他想出去玩的时候，遇到的也是差不多的问题，有时候父母还挺粗暴的……

    现场指挥部，则是一片哀嚎：

    【叛逆期终于来了吧！】

    【就说卧室要装摄像头吧，搞什么隐私保护，现在被闪电突袭了吧。】

    【我偷看过我女儿的日记本，她发现以后，摔东西不说，还跟我冷战了好几个月。摄像头被发现，你有多少个市让黄野摔？】

    【追求自主也是正常的，他们现在还是商量阶段，窗口期还长呢。】

    【那个……预案都标色推送一下。】

    指挥室里的人说归说，各部门准备好的方案也开始一个个往文远手边送。

    食堂里。

    黄野已经说到了具体计划：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第一是卖奶茶。我发现好多同学，尤其是女生都喜欢买奶茶喝，而咱们学校附近都没有奶茶卖。我在网上看了几种奶茶的调法，可以自己买来东西调。”

    李岩听的直点头：“有道理唉。”

    被临时召集而来的，原本正在食堂里吃饭的物理老师薛思恒，听着耳机里的转述，差点笑出来，心道：学校周围没有奶茶，是因为你妈不让你喝啊！你小子竟然想卖。

    虽然黄野不可伤害的属性已确定，甚至曾经有人尝试过用毒药了。

    但是，黄野还是需要吃饭长身体的，吃的东西不好，会不会影响长身体，这就不好说了。

    黄野亲妈自然希望儿子健康茁壮成长，平衡署也有“真实付出”派，强调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向黄野真实付出，这样就算黄野有一天知道真相，兴许也会给予理解。

    因此，孩子们特别喜欢但是不健康的食品统统不允许在二中和附近销售，孩子们喜欢但是亲妈不喜欢的食品也被限制销售。

    薛思恒走到黄野和李岩身边，像是刚看到他们似的，有意打断道：“你们也在吃早饭啊。”

    “是啊。老师好。”李岩回了一句。

    “嗯，对了，我一会上课要搬点东西，你们俩过来帮我个忙。”薛思恒按照平衡署的要求，准备将两人带去实验室，路上套套话，不行就给他们一个助理实验员之类的职位，顺便许诺一笔工资，暂时断掉黄野的创业计划。

    正常的工资都是有数的，即使足够满足梦想，它耗费的时间也能让人忘记梦想。

    黄野这么大的学生，过两个月就有新想法了。

    李岩无奈起身，准备跟着薛思恒走。

    黄野拉住他，道：“老师，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哦，没事，你们先吃饭，我等你们。”薛思恒道。

    “您先找别人吧，我们还有事。也别耽误您的工作。”黄野不吃压力，也没怎么吃过压力，回答的就很顺。

    “嗯。那行……”薛思恒无奈起身，做这个事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

    【负向一级。】

    【薛老师，不好意思，您的车好像自燃了，我们回头会买一辆同款新车给您送过来，或者您想换一辆价格差不多的其他品牌的新车也可以。】

    【您放在车里的物品，证件之类的，可以列一个清单给我们，我们尽量帮您补办。】

    耳机里的声音，让转身离开的薛思恒的背影显的有点踉跄。

    “其实帮个忙就帮个忙了。”李岩看到薛思恒的背影，感觉有点可怜。

    “咱们有的忙呢。再说第二招。其实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黄野强调。

    “你说。”

    “咱们可以卖网红小零食。魔芋爽、辣条、豆角干、锅巴，什么都可以卖，同学需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黄野挥舞胳膊强调。

    李岩修正道：“应该是卖门口小超市不卖的东西。”

    “咱们可以送到教室里。”黄野指指李岩，再指指自己，道：“咱们的优势是可以自由进出校门啊。门口小超市的东西又不能送进来，你要是下午上完体育课，突然想喝一个冰可乐，是愿意跑出学校买回来，还是多一块钱买我的。”

    “能行吗？”李岩犹豫了一下，又道：“加一块钱也赚不了多少吧。”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再说，加一块钱是比门口小超市的贵一块，等咱们做起来了，联系批发商，或者从网上进货，成本肯定更低。”

    “行吧。那就试试。”李岩同意。

    完整目睹这一幕的现场指挥部，众专员面面相觑。

    追溯部的谢迎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用温和的语调道：【这是走私。】

    食品部的专员赞同道：【奶茶属于销售违禁品。】

    公关部的专员满脸焦虑：【这部分得掐了吧，让公众看到，容易引起议论，产生不满情绪就不好了。】

    角落里很少说话的英国代表，突然道：【黄野第一次尝试商业化经营，选择在学校创业，这是重大事项变故，应该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布……】

    【扯犊子，我看你们是想第一时间找死。】公关部专员用成熟的语调开始进行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