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暗中黑手

    宽敞雅致的闺房之内，陈设温润安静，林凡与几位妻眷分坐两侧。主位上，他的母亲玉叶端坐着，神色平静，目光静静落在这个阔别十余年未见的儿子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惦念。

    林心怡怯生生缩在东方嫣然身后，只悄悄探出半张精致的小脸，一双眼睛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阔别多年的父亲。

    屋子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空气仿佛都沉了下来。林凡被一道道目光围着，心里难免局促，率先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好久不见，让诸位担心了。”

    可他话音刚落，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炸开。

    最先开口的是洛小桃，她的性子向来直爽泼辣，一开口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你还知道回来啊！一走就是十多年，音讯全无，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紧随其后，东方嫣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委屈：“你这混蛋，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玉叶坐在主位，看着吵吵嚷嚷的场面，作为主母，她自然知道几位儿媳的委屈，可面对眼前这个经历了万千苦难，好不容易才回到灵丹派的儿子又心疼不已，只得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抚一句：“回来就好。”

    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缓缓响起，是倾雪。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裴青婉身上，轻声开口问道：“林凡哥，她是谁？”

    叶晴欢性子热烈直白，没等旁人多说，便起身几步上前，直接扑进林凡怀里，声音柔软：“夫君，我想你。”

    一瞬间，林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左右都是目光，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手足无措。

    裴青婉被几道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目光笼罩，坐在原地浑身不自在，她心里清楚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难免让众人介怀。

    最终只得轻吸一口气，起身轻声道：“那……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说着便要抬步离开，手腕却忽然被林凡伸手拉住，轻轻按回了座位上。

    林凡轻咳两声，收敛了方才的局促，神色渐渐正色下来，目光一一扫过东方嫣然、洛小桃、倾雪、叶晴欢，最后看向端坐主位的玉叶，诚恳开口：“嫣然，小桃，雪儿，欢儿，还有娘，对不起。过去十年，我误入了一处名为异界神渊的绝地，被困其中。但所幸，我在那里得了不少大帝境前辈遗留下来的机缘，也摸清了一桩惊天隐秘——这异界神渊，竟是那位号称最强天帝的该隐，以自身肉身与灵力演化而成。”

    “在异界神渊里，我和叶云彻底与世隔绝，断了和外界所有联络。让你们日日牵挂、夜夜担忧，是我的过错，我在这里，向你们赔罪。”

    一番话说完，屋内几个女子皆是一怔，脸上的嗔怪与委屈瞬间凝固。

    牵扯到天帝该隐这等惊天大人物，个人儿女情长的怨气，顷刻间便被浓重的后怕压了下去。她们望着林凡，心中只剩下庆幸，庆幸他能从那般凶险绝地之中活着归来。

    玉叶看着林凡清瘦了一圈的面容，眉眼间藏不住心疼，轻声问道：“孩子，你怎么会和那位天帝牵扯上关系？”

    提及该隐，林凡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眸光骤然冷冽下来，语气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天帝？他也配称天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一心想要超脱帝道之上的疯子。他打算炼化三界万千生灵，以众生性命为柴薪，助他踏破最后一层桎梏飞升。而那所谓异界神渊，也并非什么机缘福地，而是一座座千古大帝埋骨的墓冢。此番我能回来，身上还承载着那些陨落前辈的遗愿。我要干掉天帝该隐，护住三界众生，如此，方能助那些被困的大帝神魂得以重见天日。”

    听完这一番话，众女才真正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心中那点埋怨与思念的小情绪，尽数被沉甸甸的危机感取代。她们纷纷围拢上前，伸手细细打量林凡，一寸寸查看他身上，生怕他在那凶险绝地之中落下暗伤。

    林凡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担心，而后侧过身，坦然介绍身旁的裴青婉：“她叫裴青婉，北域天仙教教主，也是我的女人。当年在北域步步险死，若不是她数次出手相护，我未必能活着走到今天。”

    听闻这话，东方嫣然几人神色还算平静。跟着林凡一路走来，她们早已清楚，能被他堂堂正正带回灵丹派、带到众人面前的女子，绝非寻常泛泛之交。心中虽有几分复杂，却也没有当场表露敌意。

    介绍完毕，林凡的目光缓缓投向那个一直躲在东方嫣然身后的少女。

    被他这一道带着杀伐气息、沉凝威严的目光扫过，林心怡娇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儿时模糊的记忆早已被岁月冲淡，眼前这个周身萦绕着煞气、眼神锐利慑人的男子，和她想象中那个温和的父亲相去甚远。她平日里在灵丹派任性刁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此刻竟生生收敛了大半。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外杀伐果决、令群雄敬畏的林凡，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

    不过几息，林凡身上那股凛冽气场悄然散去，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脸上重新漾起几分小心翼翼的温和笑意，声音也放轻了许多：“闺女，这么多年，是爹爹对不起你。”

    说着，他伸手从怀中取出几颗丹药。丹药色泽黯淡，灵气早已不复当年充盈，看上去老旧朴素，却被他妥善收存了许多年。

    “这些，是你当年送给爹爹的。还记得吗？这些年无论身陷何等绝境，我都舍不得动用。是你这份心意，一次次撑着我往前走。你，便是爹爹在无边黑暗里，最后一道底气。”

    “这次回来，爹也给你备了礼物。”林凡朝着她轻轻招了招手，“闺女，过来。”

    林心怡心里依旧带着几分怯意，她抬眼望向身旁的东方嫣然，在母亲温柔点头示意之后，才迟疑着挪动脚步，一小步一小步，慢慢走到林凡面前。

    林凡单手轻轻一挥，两道灵光自他袖中掠出，一左一右落在地上。一只模样娇憨讨喜的幼体凤凰火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红火光；一头凝出实体的帝宠白虎，皮毛莹白温润，乖乖垂着脑袋。两只灵宠凑上前，亲昵地用脑袋蹭着林心怡的裤腿，温顺又黏人。

    除此之外，林凡又将这些年走遍北域、搜罗而来的珍稀药材、上古丹方、上乘功法、精工炉鼎一一取出，尽数送到林心怡面前。

    说到这儿，林凡自己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爹险些忘了，我闺女天赋出众，如今早不是寻常小丫头，已是一方小强者。若不是你干爹叶云提醒，我还傻乎乎想着给你带些布娃娃回来呢。”

    看着眼前两眼放光、满眼欢喜的女儿，林凡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与柔软。

    被两只小灵宠围着亲昵蹭弄，林心怡心中那点惧怕早已一扫而空。

    那股久违的亲切感顿时涌了上来，她终于找回了儿时的感觉，眼前这个看似凶神恶煞的男人，依旧是她的父亲，依旧是她小时候那个怎么折腾怎么调皮捣蛋都不会恼怒的父亲!

    心中一松，林心怡纵身一跃，干脆骑在了林凡的肩头，小脸蛋贴在他脸颊上，接连亲了好几口，清脆的声音满是欢喜：“谢谢阿爹！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林凡温和笑着，抬眼看向身旁几位妻子，开口说道，“我先出去，和外面一众兄弟喝上几杯。你们也收拾收拾，稍后过来一同热闹。放心，等宴席散了，我也给你们每人都备了一份礼物。”

    说完，林凡起身，缓步走出了这间闺房。

    踏出房门，夜风迎面吹来，他一眼便看见叶云斜斜靠在廊下的门柱上，静静等着。见林凡一脸方才被轮番“盘问”过后生无可恋的神情，叶云唇角微扬。

    林凡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怎么，你方才也挨训了？”

    叶云直起身，语气干脆：“废话，走，喝酒。”

    夜色渐浓，整座灵丹派灯火次第亮起，灯火绵延山间，照得宗门内外一片通明。宴席摆开，酒香飘散，人声笑语此起彼伏。

    林凡与叶云并肩落座，和无双楼一众亲友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将这十多年来在异界神渊之中的奇遇、凶险、见闻，一点点娓娓道来。众人听得时而心惊，时而感慨，席间气氛热烈融洽。

    所有人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团圆暖意里，离别之苦、在外凶险、心中郁结，尽数被这一席热闹冲淡，抛到九霄云外。欢声笑语漫过山门，漫过天塔，漫过灵丹派每一处角落。团圆的温情包裹着每一个人，安稳又温暖。

    可谁也不曾留意，在这片喧嚣热闹之外，在遥远的阴影深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隔着层层空间壁垒，默默注视着灵丹派这片灯火璀璨之地。

    那是一双不带丝毫情绪、沉寂如寒渊的眼眸。

    暗处，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隐在虚空夹缝之中，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外泄。

    此人静静望着灵丹派上空萦绕的人气与暖意，望着归来的林凡，眼底没有羡慕，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漠然的算计。

    一柄无形的刀，早已在暗中缓缓抬起，悬在整个灵丹派的头顶。

    这幕后黑手藏于暗影，不动声色，耐心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他看着团圆，看着温情，看着众人卸下防备、沉醉于安稳之中，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