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清算(2)

    灵丹派主战场。

    此刻，这里正硝烟滚滚，灵力冲撞的轰鸣震得天地都在微微发颤。

    林凡悬立半空，一身魔体尽数放开，层层黑鳞甲胄覆满周身，魔焰缭绕在四肢百骸之间，煞气扑面而来。

    他手握魔剑，剑锋萦绕着漆黑戾气，在和镇元殿杀手死战的过程里，出手狠辣决绝，招招不留余地，那股暴戾嗜血的气势，反倒让旁人恍惚觉得，他才是这片战场上最令人忌惮的反派。

    玄、黄、黑三老，黑老早已陨落在林凡的大灭轰杀之下，如今场上只剩下玄老与黄老二人，仍在凭着多年默契死死牵制着林凡。

    可即便如此，这一守一攻、一缓一疾的配合，依旧让林凡屡屡被缠住手脚，打得并不轻松。

    而另一侧的叶云处境同样不妙。与他缠斗的对手是血族族长龙渊，也就是当年死在林凡剑下的上界血族首领苍杀的生父。杀子之仇压在心头，龙渊出手招招带着刻骨恨意，攻势狂暴凌厉，叶云只能沉下心凝神应对，步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上空是顶尖强者的惊天对决，下方的地面战圈，同样厮杀惨烈。

    无双楼一众高层带着门下弟子，死死顶住镇元殿源源不断的攻势，不肯后退半步。

    人群之中，林心怡的身影格外扎眼。这十五六岁的少女，骨子里完完整整继承了林凡刻在血脉里的那股狂暴，一旦杀入战团，便悍不畏死，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凶兽，哪里敌人密集，她便提着剑往哪里冲。剑光起落间，倒在她剑下的镇元殿杀手数不胜数。

    一旁战圈中的东方嫣然，望着女儿这副不要命的模样，心头一半是骄傲，一半是揪紧的担忧，心绪复杂难平。

    林凡抽空低头，瞥见下方浴血冲杀的林心怡，粗声开口喊道：“丫头，小心点，护好你娘！”

    谁料林心怡一边挥剑劈退身前杀手，一边头也不回地高声应道，那口无遮拦的毒舌性子半点没改：“老登，管好你自己就行！放心，今日我绝不会给你丢脸！”

    这般掷地有声的豪情，从一个半大少女口中喊出来，不仅自己一方的修士面露震动，就连对面镇元殿的敌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看傻了眼。

    玄老在对面冷冷一哼，打断这份短暂的波澜：“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玄老单手飞快结印，磅礴灵力汇聚天穹，一柄巨大的灵力巨斧自云层间缓缓凝形，斧身沉重，威压沉沉锁定林凡。

    林凡只看了一眼，心念一动，烈阳斧应声而出。

    两柄巨斧凌空相对，一柄是玄老凝聚而成的灵力法斧，一柄是昔日伴火神征战四方、威名赫赫的烈阳斧。

    烈阳斧一现世，赤红火光翻涌，磅礴厚重的威势，瞬间压过了对面那一柄灵力巨斧，看得人心头震颤。

    风声被撕裂，玄老操控灵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朝着林凡劈砸而下。林凡毫不退让，双臂发力，倾尽一身魔元，猛地挥出烈阳斧迎击而上。

    两道狂暴力量轰然相撞，刺眼的灵光与火光炸开，恐怖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强悍的反震之力席卷周遭，就连不远处正在死战的叶云和龙渊，都被这股气浪掀得身形踉跄，不得不暂且分开。

    “小子，你很强，可惜，不够聪明。”玄老面色平淡，静静望着林凡，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话音刚落，林凡尚且来不及调整气息，身侧一道黑影骤然一晃，黄老的身影陡然在原地消失。

    一股刺骨的不安猛地从林凡心底升起，他立刻催动魔瞳，周遭的时间流速在视野中微微放缓，清晰看见黄老化作一道灰影，带着凛冽杀机，直奔下方战团里毫无防备的林心怡冲去。

    那是要趁乱偷袭，一击毙命。

    “老狗！你敢！”

    林凡双瞳骤然充血，魔意瞬间翻涌，心头的惊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旁缠斗的叶云也瞬间瞥见这凶险一幕，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鎏金黑洞当即在林心怡头顶虚空展开，空间之力垂落，护住少女周身。

    可也就是这片刻的分神，让叶云露出破绽，龙渊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凝聚一身血族修为，一掌狠狠印在叶云胸口。

    叶云闷哼一声，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落在地，漆黑魔气瞬间缠绕住他的身躯，身后悬浮的金色尊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林凡与不远处的东方嫣然，肝胆俱裂，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万幸有鎏金黑洞的空间屏障阻拦，黄老那记偷袭终究落空，林心怡有惊无险，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云！”林凡心绪大乱，眼见女儿脱险，目光又急切地投向跪倒在地、不住呕血的叶云。

    叶云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对着林凡轻轻摆了摆手，咬着牙再度撑起身躯，重新提聚力量，迎着龙渊再次站定。

    龙渊见此一幕也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一记倾尽大半力量的掌印，在重创之下，对方非但没有神魂溃散、当场陨落，竟还能挣扎着站起身，重新迎战。

    这小子，实在难缠。

    叶云重新悬身升空，低声吐出二字：“火来。”

    他逼出一滴自身精血，轻轻按在眉间。那一处，正是他帝纹蛰伏之地。

    短短几息之间，狂暴灼热的能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撼天动地。龙渊静静立在原地，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高温，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扭曲。

    就在叶云蓄力之际，玄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将林凡的心神强行拉回眼前的战局。

    “林凡，这么喜欢看？”

    林凡猛地回头，戾气翻涌，破口大骂：“老狗，有种便像你那短命三弟一般，堂堂正正与我正面一战！”

    玄老闻言，只是一声淡笑，面上神色虽依旧平静，可心底却分得清清楚楚。

    若是与肉身近乎踏足帝境的魔道修士正面硬拼，论纯粹力量与杀伐神通，他胜算渺茫。那一身魔道之力，凶戾霸道，若是林凡彻底堕魔，理智尽失，到那时，除非半帝玄烨亲自到场，否则这片天地间，恐怕再无人能够将他制衡镇压。

    一旁的黄老抓住林凡被玄老牵制的空隙，再度伺机而动，打算以偷袭逼得分心。而这一次，他的目标，落在了下方战圈里的裴青婉身上。

    黄老修为已是化神后期三阶，以他的实力，要斩杀修为仅有一阶的裴青婉，本就如同碾死蝼蚁一般简单，更何况是暗中突袭，防不胜防。

    正在人群中奋力厮杀的裴青婉，敏锐察觉到一道极速黑影朝着自己冲来，可黄老速度太快，磅礴狂暴的灵力如同一头失控的蛮牛，蛮横冲撞而来，避无可避。

    “帝印拳！”

    裴青婉一声娇喝，施展出她在异界神渊之中苦修得来的帝道神通，拳印凝形，向前硬挡。

    奈何二人修为差距实在悬殊，凝聚而成的帝印拳印，在转瞬之间，便被黄老一掌打出的灭天掌轰然撕碎。

    “教主！”

    顾青禾与顾云兮同声惊呼，二人心神一紧，也顾不得周遭强敌，不顾一切地纵身冲上前，想要和裴青婉并肩抵挡这股恐怖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默挺拔的身影，静静挡在了三女身前。

    是凌苍龙。

    “凌阁主，快躲开！你这是在找死！”裴青婉急声惊呼。

    可凌苍龙仿佛未曾听见，他只是平静地回过头，看了裴青婉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复杂难言，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与坚守。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下一刻，黄老那记凶狠暴戾的灭天掌轰然落下，凌苍龙的身影，在狂暴的灵力冲击之中，化作漫天尘烟，消散在风里。

    “老师！”

    远处的刘祭目睹这一幕，只觉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这位九霄阁阁主，明明清楚上前便是死路一条，却依旧抽身挡在众人身前。他护住了教主，护住了同门，护住了身后弟子，唯独丢下了自己，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不知死活的蝼蚁，看你们能够抵挡几次。”

    黄老一击得手，戾气更盛，再度抬手凝聚灭天掌，化神后期三阶的恐怖压迫感铺天盖地，朝着下方整片战圈碾压而去。

    眼看沉重掌印就要横扫地面，摧毁无数修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再次挺身而出。

    是古伯，还有他身边那名小道士弟子。

    师徒二人不知催动了何种压箱底的秘法，灵光交织，竟硬生生迎着这一记化神后期的掌力，死死扛了下来。

    一掌轰然砸落，尘烟四起，气浪翻滚。

    古伯苍老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埋首尘埃，不知生死。小道士则如同断线的纸鸢，被狂暴力量狠狠轰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再也没能挣扎着爬起来。

    眼前一幕幕惨烈的景象，不断刺痛着林凡的双眼。

    正在与玄老缠斗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滔天怒意瞬间吞噬了他仅剩的几分理智。周身黑鳞甲胄光芒暴涨，魔焰节节攀升，沉重压抑的煞气如同乌云压顶，一点点蔓延笼罩住整片战场。

    被怒火冲昏心神的林凡，抬手将手中魔剑狠狠朝着玄老掷出，漆黑魔剑划破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冰冷，响彻战场：

    “今日，你们这些杂碎，全都要死！”

    “岁月....法则——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