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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桥尽头的石门朝两边推开,在第三记铜鼓落下的时候。上百名戴着鹰头骨面具的祭司迈步走上长堤,赤着的肩膀和胸口涂满红黑油彩,腰间挂着的骨铃随着步子晃动,每走一步就撞出细碎动静。
队伍中间抬着一座黑曜石高台,三十多个壮汉挽着粗麻绳,台面刻满扭曲花纹,四周开着几道石槽,被麻绳绑在石柱上的七个异族青年手腕全磨破了皮,暗红的血顺着石槽滴淌进湖水里。
库特兰立在明军阵前,泥浆没过了脚踝,死死盯着那七个青年,喉咙里挤出一串短促声调。
皮埃尔提着火铳往朱高燧马边凑了两步,压低了嗓门回话。
“殿下,那些俘虏全是附近小部族抓来的,这帮神棍要在两军跟前当场剖人取心,拿人命压各部族的胆气。”
黑曜石高台停在长堤中间,一名披着彩羽大氅的老头从祭司堆里迈步走出来,半张脸扣在金面具底下,右手里握着的黑曜石刀还沾着没擦干的血。
大祭司面朝湖岸扯着嗓门大喊,身后那些祭司跟着跺脚,铜鼓和骨铃撞在一处响成一片。
皮埃尔侧着耳朵听完,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老东西在那胡吣,说羽蛇神睁了眼,谁踩上桥天火就砸下来把人烧成黑炭。”
大祭司把石刀横在胸前,手臂直直指向明军的铁甲。
“他还嚷嚷,大明的铁甲和火铳挡不住神罚,救不下石柱上的人。”
话音被皮埃尔一句句翻过去,明军后头的土著仆从兵当场慌了神。
扔掉木矛的仆从兵跪进泥水里,脑门贴着湿泥,嘴里来回念叨着神仙名字。
千余名土著仆从兵倒下大半,有人死死抱住脑袋,有人把胸前的骨串咬在嘴里,牙齿磕碰着打颤。
皮埃尔调转枪托砸在一面木盾上,扯着嗓门大吼。
“都给老子把腿直起来!大明的糙米你们吃进肚里,军牌也挂在脖子上,让几个戴鸟骨头的神棍吓软了骨头?”
没人敢站起身来。
高台上的祭司撕碎一名青年的麻布袍子,把人死死按在石柱上,那青年嘴里塞着麻团,后背撞击着硬石,两腿胡乱蹬踹,大祭司手里的石刀已经对准了青年的前胸。
库特兰两只手攥着骨刀,膝盖一点点往下压,矿坑里沉重的木枷、抽在后背上的皮鞭、饿极了趴在泥里抢生麦嚼的孩子,这些画面全涌进脑门,悬在半空的膝盖离泥坑只差半掌,握着刀柄的掌心全是汗水。
朱高燧吐掉嚼烂的草根,两腿翻上马背,手掌在斧柄上来回摩挲。
“皮埃尔。”
“在!”
“告诉那个戴着金面具的蠢货,天火要是真有能耐,老子今天就把他那座湖城拆了当柴烧。”
皮埃尔扯开嗓门大喊,土语在水面上回荡开来。
长堤上的祭司停下手里的动作,城墙头上站满了黑压压的土著,无数人扬起胳膊怪叫,大祭司手里的石刀举过头顶,嘴里的咒词念的越来越急。
战马踏上石板,马蹄砸在长堤上发出闷响。
朱高燧松开缰绳,从背后摘下阔斧,手腕一转,大斧在掌心里旋过半圈,直奔高台砸了过去。
“去你娘的羽蛇神!”
破空声压过水浪,精钢斧刃撞碎了大祭司手里的黑曜石刀,碎石片溅在大祭司肩头和金面具上,老头仰面倒进祭司人堆里,羽冠滚落进泥水。
大斧去势不减,直直凿进高台侧面,整座黑曜石祭台当场崩开大裂缝,半边石台塌陷下去,两根石柱翻倒在地,几个祭司被碎石砸得抱头乱滚。
城头上的怪叫声停了,跪在岸边的仆从兵也抬起头来。
朱高燧翻身跳下马背,抽出腰间佩刀,踩着碎石块登上祭台。
一名头戴豹皮兜帽的武士从断石后头扑出来,双手抡着黑曜石短棍朝朱高燧脑袋砸下,朱高燧侧开半步,左手手肘狠狠顶在对方脸上,骨头断裂的闷响传出,那豹武士仰面栽倒,血水从嘴角直淌。
第二名握着石斧的武士冲上来,朱高燧顺势架开斧刃,右拳结实砸在对方脑门上,那人直接摔在碎石堆里没了动静。
佩刀划过粗麻绳,绑在石柱上的七个青年全被放了下来,几个人手腕上尽是勒开的血口,年纪最小的孩子抱住膝盖大口喘气,嘴里塞着的破布被朱高燧一把拽掉。
朱高燧抬脚踢飞滚到跟前的金面具,金壳子滑过石板跌进深水里,佩刀在石边蹭掉血水。
“大明的地界上,野庙全得平干净!”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杀人祭鬼,找死!”
皮埃尔在桥头高声翻译,声音顺着长堤传进岸边千余名土著耳朵里。
库特兰看着塌掉的高台,大祭司摔在烂泥里,金面具沉了底,七个青年一个不差全活了下来,所谓的天火压根没落下来半点,那个扛着佩刀的身影依旧立在石头堆上。
库特兰从泥里拔出骨刀,刀尖掉转方向对准了湖城。
一个仆从兵扶着木矛站起身,跟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人从泥水里爬起来,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骨串扔进烂泥,冲着祭台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五百名重甲老卒举起斧柄,重重砸在塔盾上,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顺着长堤撞向湖心大城。
朱高燧弯腰拔出嵌在石头里的大斧,斧刃在石面上拉出一溜火星。
沉重的绞盘声在城门顶上转动,包着厚铜皮的木闸轰然坠地,死死堵住进城的石门,两侧木栅栏随即敞开,数千名裹着黑黄豹皮的美洲虎武士迈上长堤,黑曜石大棒举过头顶,踩得石板接连震颤。
# 第772章 火器洗地破神军
包铜木闸砸在青石砖上,震得城墙缝里的干灰扑簌簌往下落。
大开的木栅栏里涌出大群美洲虎武士,兽头扣在脑门上做硬盔,胳膊上刺满青黑花纹,手里的黑曜石大棒挥在半空,嘴里发出粗重呼喝,三丈宽的石板长堤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潮顺着湖桥朝对岸直压过来。
皮埃尔退了半步,端平火铳。
“殿下,退回本阵!他们人太多!”
朱高燧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手里的大斧拖在石板上,迎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咧开嘴。
“退个屁!”
朱高燧倒提大斧退回军阵正前方。
“这破桥就这么宽,两边全是深水,正好给咱们的火炮当靶子!”
大斧往湿泥里用力一顿,朱高燧扯开嗓门咆哮。
“炮手推上来!把真理炮拉出来开膛!”
军阵裂开缝隙,辅兵光着膀子,把十门真理三号野战短炮推到盾墙前头,沉重的木轮碾过烂泥,在岸边石板上一字排开。
清膛、塞药包、推通条,半人高的柳条筐被一把掀开,黄豆大的铁砂、碎铅丸和生锈铁钉被整包塞进炮口,火门插上引线,整套动作利落干脆。
美洲虎武士已经冲过长堤中段,黑曜石大棒上的尖刺泛着冷光,距离明军只剩三十步远。
朱高燧右臂下压。
“点火!”
十根引线滋滋冒着火花烧进药锅。
轰~
十门火炮齐齐震动,青铜炮管向后滑动,木轮在泥里犁出深沟,白烟从炮口喷出数丈远,数万枚碎铁砂和铅丸呈大扇面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排的几百名武士迎头撞上铁砂,身上的藤甲当场被打烂,黑曜石短棒碎成粉末,皮肉和骨头被弹丸撕扯得稀烂,前排的人身子齐齐栽倒断裂,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大片。
残破的躯体被力道掀飞,翻过石栏跌进湖水里,砸起好大一片水花,长堤上空出一大片空地,暗红的血水顺着石缝往湖里淌,把桥墩附近全染红了。
后头的土著武士被这阵势逼停在原地,手里的兵器抖得厉害,脸上的油彩混着血水淌成一道道印子。
城楼上的铜鼓敲得更急,后面的武士推搡着前排往前挤,只能硬着头皮踩过同伴的尸身继续前冲。
朱高燧接过水囊漱掉嘴里的残渣,往地上啐了一口。
“火枪队,三段击。”
皮埃尔抽刀出鞘。
“举枪!”
第一排火绳枪手稳稳端起枪管,引药冒出火花。
“放!”
砰砰的响声连成一片,白烟弥漫开来,百步内冲上来的武士接连栽倒,前排老卒迅速撤步装填纸包弹,第二排老卒跨步顶上去,枪管顺着盾缝探出。
“放!”
又是一轮排射,长堤上堆满了倒地的躯体,层层叠叠堆起半人高,后头的人想翻过尸堆,刚露头就被铅弹打穿膝盖,趴在死人堆里哀嚎。
库特兰把军牌死死贴在额头上,看着长堤上的景象,部族里传说的美洲虎勇士,在那些喷火的黑铁管跟前根本撑不住片刻。
被解救的孩子坐在泥里,两眼发直,腿肚子抖个不停。
硝烟裹着血腥味散开,城墙上的铜鼓声终于弱了下去,长堤上的土著再也撑不住,有人扔掉大棒趴在地上往回爬,有人翻过石栏跳进水里朝城边游。
枪声停歇下来,朱高燧拍掉大斧上的脏肉,跨步走到魔象跟前,抓着皮索翻上象背。
“火器退后,重甲步卒上,给老子把路推平了。”
“呼~哈!”
五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老卒齐声怒吼,塔盾顶在前头,斩马刀出鞘,刀背整齐敲在盾面上。
阿修罗魔象粗壮的长腿迈上石桥,老卒跟在两侧踩着碎肉往前压,几个还能喘气的美洲虎武士刚想挣扎,被半人高的铁盾直接拍碎在地上,斩马刀借着腰力劈落,藤甲和身躯当场断成两截。
朱高燧端坐在象背上,魔象长鼻卷着生铁链球横扫过去,几个想偷袭的土著被铁球抽飞出桥面,有人端着长矛朝象肚子刺,朱高燧手里的大斧顺势砸下,连人带矛劈翻在地,斧刃在石面上留下深深的白痕。
“太弱了!”
朱高燧拔起大斧仰头大笑,声音在湖面上荡开。
“老十七在林子里养的兵,就这点本事!”
军阵一路推到长堤尽头,厚重的包铜木闸死死封住大门,城头上的祭司和守兵面色难看,搭在弓弦上的手指直打哆嗦,看着底下那群满身血污的铁甲汉子。
魔象停在门前,朱高燧顺着皮索跳下,靴底砸在血水里。
他提着大斧走到木闸跟前,拿斧柄敲了敲包铜的大门,门板发出沉闷声响。
朱高燧退开两步,扭头看向推着炮车的辅兵。
“去,给老子搬三包黑火药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开嘴露出白牙,指着那道大门。
“把这破门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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