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黑衣人不怕疼痛，即使受伤也继续战斗。

    除非斩断头颅或刺穿心脏，否则不会停止。

    这样打下去，消耗太大。

    必须找到控制者。

    上官拨弦环顾四周。

    雾气中，那凄婉的歌声，始终未停。

    歌声就是控制的关键！

    她取出特制的耳塞，分给众人。

    “堵住耳朵！不要听那歌声！”

    众人依言塞住耳朵。

    歌声的影响果然减弱。

    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出现迟滞。

    “在那边！”上官拨弦指向雾气深处的一艘小船。

    小船上，隐约坐着一个身影，正在抚琴而歌。

    “抓住他！”

    萧止焰和李阡陌同时跃起，踏水冲向那小船。

    黑衣人想要阻拦，但被影守等人死死缠住。

    小船上的歌者见势不妙，停止抚琴，想要逃走。

    但萧止焰的剑，已经刺到。

    歌者慌忙拔刀抵挡。

    铛！

    刀剑相交。

    歌者被震退数步，露出真容。

    竟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三十来岁，眉眼间带着风尘之色。

    “千面狐？！”萧止焰厉喝。

    女子轻笑。

    “靖王殿下，好眼力。”

    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依然美艳，但眼神冰冷。

    正是千面狐。

    “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千面狐抚琴，“尊主算无遗策。”

    “黑袍尊使在哪里？”萧止焰剑指她。

    “尊使在等你。”千面狐微笑，“不过，不是在这里。”

    她忽然将琴弦一拨。

    刺耳的音波爆发！

    即使塞着耳塞，众人也觉得头晕目眩。

    趁着这片刻混乱，千面狐纵身跳入湖中，消失不见。

    黑衣人也在音波中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雾气渐渐散去。

    湖面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让她跑了。”李阡陌咬牙。

    “但她暴露了一个信息。”上官拨弦走上船头，“黑袍尊使在等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来。”

    “这是陷阱。”萧止焰收剑，“但我们不得不跳。”

    “接下来怎么办？”影守问。

    “继续往前。”上官拨弦指向引脉盘指针方向，“那里，就是归墟之眼。”

    货船再次启航。

    这一次，众人更加警惕。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

    能见度不足十丈。

    而且，湖水中开始出现奇怪的漩涡。

    漩涡不大，但旋转方向诡异，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心水下！”船老大惊呼。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撞击声。

    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船底。

    “是水傀！”上官拨弦道。

    她取出特制的药粉，撒入水中。

    药粉遇水即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水下的撞击声停止了。

    但很快，又传来更密集的撞击。

    药粉效果有限。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水域！”船老大急道。

    但前方雾气太浓，看不清方向。

    引脉盘指针疯狂转动，失去了准确指向。

    他们迷路了。

    更糟的是，船底开始渗水。

    撞击损坏了船体。

    “弃船！”萧止焰当机立断。

    众人带上重要物品，跳上随船携带的小艇。

    刚离开货船，货船就缓缓沉没。

    小艇在雾气中漂泊。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水流声，和若有若无的歌声。

    “我们被困住了。”李阡陌脸色凝重。

    上官拨弦强迫自己冷静。

    她取出月华环。

    玉环在雾气中，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所及，雾气竟然开始消散。

    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跟着光走。”她将玉环举起。

    小艇顺着光芒指引的方向，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雾气渐渐稀薄。

    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不大，但地势险峻。

    崖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阶梯和建筑。

    “那里……就是他们的老巢？”影守问。

    “上去看看。”萧止焰道。

    小艇靠岸。

    众人登上岛屿。

    岛上树木茂密，藤蔓缠绕。

    但有一条明显的小径，通向山顶。

    沿着小径向上，沿途看到许多废弃的屋舍和祭坛。

    显然，这里曾经有人长期居住。

    终于，抵达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制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

    每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祭坛顶端，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归墟之眼。

    它已经睁开了。

    祭坛周围，站着数十名黑衣人。

    为首者，正是黑袍尊使。

    他背对众人，望着漩涡，仿佛在等待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兜帽下的脸，依旧隐藏在阴影中。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快了一些。”

    “黑袍尊使，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萧止焰长剑出鞘。

    “阴谋？”黑袍尊使轻笑，“不，这是神圣的仪式。”

    “尊主即将降临，重塑这个世界。”

    “而你们，将成为祭品。”

    他抬起手。

    祭坛周围的符文，逐一亮起。

    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天地间，风起云涌。

    湖面上，波涛汹涌。

    汛期，提前到来了。

    扬州，林家祖宅。

    上官拨弦站在庭院中，望着手中修复如初的月华环。

    玉环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从未碎裂过。

    但她的心情，却比环上的光芒更加复杂。

    九星连珠。

    明年春分。

    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年。

    “姐姐。”阿箬从屋里走出，端着一碗药，“该喝药了。”

    上官拨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神医说，再调养半个月，你的内力就能完全恢复。”阿箬道。

    “半个月……”上官拨弦低语，“太长了。”

    “可是……”

    “我知道。”上官拨弦打断她，“身体是根本。我会好好调养。”

    但她心里清楚，时间不等人。

    黑袍尊使虽然死了，但归墟遗民并未根除。

    千面狐逃了，还有许多余党潜伏。

    最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尊主”，还在世界的另一侧虎视眈眈。

    九星连珠之日，就是它真正降临之时。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弦儿。”萧止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卷古籍。

    “我在林家藏书阁找到一些东西。”

    上官拨弦接过古籍。

    是一本关于星象和地脉的杂记。

    其中一页，被萧止焰折了起来。

    她翻开那页。

    上面记载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九星连珠，天地倒悬。归墟之门，洞开无阻。”

    “唯以‘镇海’‘补天’‘月华’三器合一，辅以‘星脉’之血，可封归墟，镇邪祟。”

    镇海、补天、月华。

    三器合一。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镇海鼎，已经封存在蜀冈。

    补天石，就在她手中。

    月华环，也已修复。

    三器，齐了。

    “但这上面说，需要‘星脉之血’。”萧止焰看着她，“你的血……”

    “我知道。”上官拨弦平静道，“如果需要，我愿意。”

    “没有可是。”上官拨弦合上古籍，“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止焰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一想到要让她冒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他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疼。

    “或许还有其他方法。”他低声道，“我们再找找。”

    “时间不够了。”上官拨弦望向北方，“我们必须尽快回长安，与李晔他们会合，制定计划。”

    她顿了顿。

    “还有，千面狐。她一定知道更多关于‘尊主’和九星连珠的秘密。”

    “但她行踪诡秘，如何找？”

    上官拨弦思索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引她出来。”

    “怎么引？”

    “用我。”上官拨弦道，“她最想得到的就是月华环和星脉之血。如果我放出风声，说我要用月华环和补天石，在某个地方举行仪式，修复地脉……她一定会来。”

    “太危险了。”萧止焰反对。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上官拨弦坚持，“而且，我们可以设下陷阱。”

    两人争执不下。

    最终，萧止焰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但要求必须计划周全，且由他亲自指挥。

    三日后，一条消息在江南暗中传开。

    星脉者上官拨弦，将于七日后，在瘦西湖畔举行“补天仪式”。

    以月华环和补天石为引，修复被归墟之眼破坏的地脉。

    消息传得很快。

    短短两天，江南各大势力都知道了。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但所有人都盯着瘦西湖。

    第七日，黄昏。

    瘦西湖畔，一处开阔的草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中央，摆放着补天石。

    月华环悬在补天石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上官拨弦盘坐在祭坛前，闭目调息。

    萧止焰、李阡陌、萧惊鸿等人隐藏在周围的树林中，严阵以待。

    影守带着侍卫，散布在四周，暗中警戒。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湖面上起了薄雾。

    雾气中，隐约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

    “来了。”萧止焰低声道。

    众人屏息凝神。

    琴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缓缓驶出一艘小船。

    船上，千面狐一袭白衣，盘膝抚琴。

    她身后，站着四名黑衣人，眼神空洞，显然是傀儡。

    小船靠岸。

    千面狐抱着琴，轻盈地跳上草地。

    她看向祭坛上的补天石和月华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上官拨弦，你果然守信。”

    上官拨弦睁开眼睛。

    “你来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能错过。”千面狐微笑，“月华环，补天石，星脉之血……有了这些，尊主降临，指日可待。”

    “尊主已经失败了。”上官拨弦淡淡道。

    “那只是分身。”千面狐眼神狂热，“真正的尊主，远比你们想象的强大。九星连珠之日，便是祂君临天下之时。”

    “你如此笃定？”

    “当然。”千面狐走到祭坛前，“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开启归墟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她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黑色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幽冥珏’。”千面狐道，“尊主赐予我的信物。有了它，加上月华环和补天石，我就能在九星连珠之日，真正打开归墟之门。”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原来，黑袍尊使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千面狐，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现在，把月华环和补天石交给我。”千面狐伸出手，“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千面狐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