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93、真炁始成,大快人心(月票加更四)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陈舟并不知道就在方才时刻,某个深藏不漏的老道长将他认作了不可描述的存在。

    他只知道,从某一刻开始,那些写在绢步上的文字便不仅仅只是文字了。

    法理化作潮水,漫过心田。

    本来在之前还隔着一层的东西,在这一刻便也顺理成章的薄透。

    丹田深处,那团清澈凝实的胎息开始产生极其细微的蜕变,润物无声。

    胎息的底色仍是澄澈如水。

    可在那澄澈之中,正缓缓地渗入一种新的质地。

    更凝,更沉,更透。

    同时,更也泛起一层浩浩冥冥的光。

    灵机蜂拥入体,继而与胎息交融。

    胎息温养灵机,灵机又反过来淬链着胎息。

    一进一出,一吐一纳。

    两者之间逐渐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循环。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三个。

    变化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

    丹田当中,先前那团清澈的胎息已不复旧貌。

    复而出现的是一团质地全然不同的东西。

    仍旧是澄澈的,可那澄澈里却多了一层几乎看不出的清冷光华。

    无色,却有质。

    不耀眼,但通透。

    而在这团清冷光华的外缘,火种不离开,仍旧安静地贴附其上。

    暗红的焰色与那通透的光华相映下,便如同一枚被火焰托举着的冰珠。

    如此,便是真炁了。

    真炁始成,陈舟顿有感应,双眼豁然开阖。

    便见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夜幕将褪未褪,东方的天际浮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而身後的火山虚影不知何时变的完全,枝叶悄然褪去的同时,却又在旁边远处聚拢出一座新的火山雏形。

    旋即在陈舟睁开双眼的刹那,消弭无踪,不留痕迹。

    而此刻的院中一切如常。

    案上那片丝绢铺展着,墨迹在晨曦里泛着淡淡的光。

    陈舟心头万千思绪涌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擡起右掌,心念一动。

    一缕气机自丹田涌出,循经脉而上,汇聚於掌心。

    光芒浮现於指尖。

    通透如水,清冷似月。

    而在那清冷的光华外层,贴着一圈极薄的暗红。

    火色不烈,却将那清冷映衬得愈发沉凝。

    可就是这般不起眼的一缕气机,给陈舟的感觉却同先前的胎息又是有所不同。

    若说胎息是一柄尚未开刃的铁坯。

    那麽眼下指尖这缕真炁,便是淬过火、见过水的刀锋。

    锋芒不露,可那锐利已在其中了。

    陈舟默默感受了片刻,将真炁收回丹田。

    面上看不出什麽特别的表情。

    只是眉眼里的笑色,却也难以压抑。

    「如此看来,这修行一途……」

    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片丝绢上。

    「倒也完全没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遥不可及就是,却也不知旁人如何?」

    淡笑一语。

    真炁初成,踏入炼炁之门。

    前後不过一载有余。

    这般速度比起当初守拙道人在胎息蹉跎了大半辈子,可谓是快到了极点。

    若是老道长尚且在世,怕也要惊为天人!

    只是现在……

    「倒也不足自夸就是了。」

    陈舟摇头笑笑,没将自己这点成绩放在眼中。

    只是略一思忖,便从怀里取出了那三枚水元珠。

    三颗鸽卵大小的珠子在掌心里滚了滚,碰撞间发出极其轻微的脆响。

    通体近乎透明,可在某些角度下仍能看到内里那一缕极淡的青幽水色。

    先前未经洗链,用胎息催动时多有勉强。

    眼下里真炁既成,倒是正好可以试上一试。

    陈舟先拈起一颗,以一缕真炁探入其中。

    真炁甫一接触珠体,便有一种极为明显的抵触感传来。

    水元珠似有一道道门闩,将外来的气机通通拒之门外。

    陈舟面色一动,心道这兴许便是澹台明口中的禁制了、

    也不急躁,只是缓缓加力,以自家真炁一道道地浸润那些禁制。

    如同以温水化冰。

    快不了,也急不得。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後。

    掌心里的水元珠终於生出了变化。

    原本那抹淡淡的青幽水色一点点消散、褪去。

    随之浮现的却是一缕极细的火焰状光芒。

    静静悬浮在珠心深处,通体水色清冷里泛着一抹耀耀火光。

    与陈舟丹田里真炁如出一辙。

    「成了!」

    而就在光色转换的一刹那,一股信息便是从珠体深处涌入了陈舟的心神之中。

    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种直觉层面的了悟。

    水元珠的用法,在这一瞬间尽数浮现於心头。

    陈舟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挑,继而渐渐扬了起来。

    原来此物远不止护体灵光那般简单。

    先前澹台明催动此珠,升起一面水色灵光挡箭。

    那不过是最粗浅的用法。

    真正以真炁灌注驱使,一珠掷出,当有千钧巨力。

    攻守兼备,远近皆宜。

    更令陈舟侧目的是,此珠虽只是链形一次的下品符器。

    可它并非孤品。

    九道禁制,三十六枚为一套。

    若能集齐,一同祭起,其威不逊於寻常法器。

    「三十六枚……」

    陈舟低声念了一句,将手中这枚收好。

    心头反倒是对於澹台晟的实力又多了几分预估,若是其人手中掌握有剩下的三十三枚水元珠……

    「那也难怪他当年能够引动汪洋,水淹东荒了。」

    陈舟眉头一紧,心里的天平往离去的那头更也偏了偏。

    不过当下也不急着下定论。

    比起自己来说,这永安城里更有一人对於澹台晟的了解远胜於他。

    待见过她之後,再做决断也来得及。

    当下陈舟便取出余下两枚,如法炮制。

    有了头一颗的经验,後两枚洗链起来便快了不少。

    每颗约莫两刻多钟便告完成。

    等三枚珠子尽数洗链妥当,陈舟心念一催。

    三点暗红的光芒自掌中升起,绕指飞旋。

    灵光呼啸间,竟也有了几分练炁真修的模样。

    只是真炁的消耗同样也不可小觑。

    若是用於实战,还需仔细盘算。

    不过陈舟对此倒也并不如何忧虑。

    同先前以胎息勉强驱使术法、符器不同,眼下既已炼成真炁,便无需只靠自身徐徐恢复了。

    天地灵机就在那里,时时刻刻都可采摄。

    用了多少,补回来便是。

    这便是炼炁士同胎息武夫间最根本的分野。

    武夫的胎息是一潭死水,用一点便少一点。

    纵然他陈舟因古井机缘的缘故,恢复远胜常人。

    可终究也只是在有限的池子里腾挪,算的还是老本。

    而今日真炁一成,便等於凿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活水渠。

    池子还是那个池子,可有了源头活水,便再无枯竭之虞。

    从此以後,胎息透支损耗寿元的隐患,便也算是彻底甩脱了。

    念及此处,陈舟心头微松。

    不管怎麽说,此事都是件不大不小的隐患,眼下扫清了,便也算是桩难得好事。

    收回心神,陈舟顺手将三枚水元珠置入衣袖里收好,确保不会掉出,又能随时取用。

    眼见外面天光大亮,正要起身作些布置,忽而心念微动。

    凝神一探,便察觉自家采摄灵机的速度,似乎比先前在平章阁中初试时快了不止一筹。

    「乙木青华的功效?」

    陈舟默默想了一息,没有急於下结论。

    不过单从眼下的采摄效率来看,倒也不差了。

    「倘若是残脉尚且如此……」

    他微微眯起眼。

    「那若是那些天生九脉俱通之辈,又该是何等光景?」

    心头羡艳一闪而过,便也不觉。

    神通在手,便是旁人万万羡慕不来的事。

    ……

    永安城。

    太师府。

    天色将明未明,府中却是灯火通亮。

    偌大的正厅里,两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并排而置。

    棺盖合拢,白绫覆顶。

    满室缟素。

    厅中跪着十余人,个个面色灰败。

    为首的是太师府管家。

    原本精神大好的中年人此刻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砖。

    他的身後,一个甲胄在身的侍卫正低声禀报着什麽。

    「……二公子一行在三岔河石桥以西约莫二里处遇袭。」

    「那个玄玄子道人当场身亡,胸口被一箭洞穿。」

    「二公子生前似乎遭受了许多折磨,整个人的四肢被箭矢钉在地上,最後一箭射穿眉心。」

    「随行护卫死四人,余者纷纷逃遁在家,现下都已经捉拿而回。」

    「而轿中的周家小姐,目前则是下落不明。」

    管家的身子微微往起直了直,像是要凑近些,听得更清楚。

    侍卫顿了顿,又道。

    「大公子死於东华坊平章阁二层暖阁。」

    「胸口同样是一处贯穿之伤,手法与二公子之死如出一辙。」

    「身上的符器香囊被人摘走,玉简亦不知所踪。」

    「在场的嬷嬷与执事供述,大公子赴阁後不久,阁中新到了一名容貌极为出众的少年。」

    「大公子见後甚为满意,将闲杂人等悉数屏退。」

    「此後约莫一刻钟,暖阁中便再无动静。」

    「等阁中之人察觉不对,破门而入时,大公子已然身亡。」

    「那少年亦不见了踪影。」

    侍卫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贴着管家的耳朵在说。

    「那少年亦不见了踪影。」

    侍卫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贴着管家的耳朵在说。

    可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一块冰碴子砸在滚烫的油锅里。

    管家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不是悲伤,而是恐惧。

    两位公子千金之躯,一日之内前後殒命。

    凶手手段如出一辙,且行事乾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般骇人的消息,眼下还只是府中少数人知晓。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等到消息传开,等到老爷班师归来……

    管家不敢往下想。

    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直起身来。

    面色灰败一片,声音里也带着颤。

    「去查!」

    「将两桩案子的所有线索全部理出来。」

    「先从那个猎户模样的刺客查起,再查平章阁里那个少年的来路。」

    「在老爷回来之前,务必要有个眉目!有个交代!」

    「不然你我的小命,就一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侍卫心有戚戚,抱拳应了下,转身正要退下。

    忽又停住脚步,回头犹豫了片刻。

    「管家,还有一事。」

    「那周家……」

    管家豁然转过身,眼睛瞪的极大,定定看着眼前侍卫。

    「二公子赴赤峰岭一事,便是周慎行从中牵线。那周家小姐更是此行中人。」

    「眼下二公子身亡,周家小姐不知所踪。」

    「此事恐怕同周家脱不开干系……」

    管家沉默了一息。

    旋即恨恨开口,满是激愤:

    「两位公子千金之躯,又岂是区区一个四品少卿可比!」

    「眼下两位公子先後亡故,又岂能让此人独活!」

    「给我拿下,送他们全家下去在二公子面前忏悔……」

    本来在此刻提起周慎行,就是想先找个替罪羊,免得等到太师回返,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侍卫闻言当即转身。

    没有丝毫犹豫的带人离去。

    至於朝廷正四品的命官?

    那又能如何,谁不知道,在景国里真正说了算的是他们家的太师!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正厅里重归死寂。

    管家重新跪在两口棺椁间,面对着满室白绫。

    脑海里光是想到澹台晟回来後知晓两位公子身死消息的神情,便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往上蹿,蹿到头顶。

    浑身的骨头缝,更都在往外冒冷气。

    ……

    天色将明。

    永安城西北角,一处被高墙围拢的院落。

    院门紧闩,门楣上无匾。

    若非是永安老人,寻常外地人路过只当是座荒宅。

    可这里,却是玄真公主的幽居之所。

    四面高墙,出入皆有人看守。

    说好听了是清修,说难听了便是软禁。

    自太子被赐死後,这位曾一同参与宫变的当朝公主便被安置在此处。

    不杀,不放,不闻,不问。

    像是天子的宽恕,但实则却是无奈之举。

    後院深处,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寂静。

    一个中年男子周身裹挟着一阵蒙蒙灵光,猛地冲入此间院落

    人未至,声先到。

    「殿下,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