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馆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度，水汽蒸腾起来把顶灯的光晕染得有些模糊。

    孙楠枫躺在池边的躺椅上，两边各坐着一个身穿泳衣的年轻女性，一个给他递果汁，一个拿着毛巾帮他擦肩膀上的水珠。

    "领导，您皮肤真好。"左边那位把果汁杯递到他嘴边，"经常锻炼吧？"

    "那可不，"孙楠枫咧嘴笑着，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当领导的，身体素质要是不行，怎么给老百姓服务？你说是不是？"

    "哎呀，领导你好坏呀！"那姑娘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远，反而往他这边又靠了靠，"人家好喜欢您这样幽默的领导。"

    孙楠枫被这一通夸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早上被交通执法队拦在路口开罚单带来的郁闷之气，这会全没了。

    他坐起来接过果汁灌了一大口，然后转头看向旁边。

    邱盛祥靠在另一张躺椅上，身边也有两个姑娘伺候着。

    他看见孙楠枫看过来，举起手里的杯子隔空碰了一下。

    "孙主任，感觉怎么样？"

    "邱总，"孙楠枫哈哈笑着把果汁杯放下，往躺椅背上一靠，"还是这个日子舒服。你说咱们白天忙死忙活的图什么？不就图晚上这会能放松放松嘛。知我者，邱总也。"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带着身边的美女下了泳池。

    水面被拨开一道道的波纹，孙楠枫游了两圈就累了，靠在池边喘气。

    旁边的姑娘游过来贴着他，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头靠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孙楠枫又是一阵笑。

    水声、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隔着一扇门，外面走廊里的治安员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动静，具体的对话一个字也听不清。

    站在最前面的治安员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摄像头。

    他们进楼的时候就绕开了大堂的监控，走的是消防通道。

    四楼走廊的摄像头也被提前用胶带贴住了镜头，这会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提前录好的空走廊画面。

    带队的治安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不着急。"他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再待一会儿。"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

    带队的治安员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表，然后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走。"

    几个治安员同时动了。

    推门的推门，开执法记录仪的开记录仪，带队的一马当先跨进玻璃门，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坐着的姑娘看见一帮穿制服的人涌进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噌地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迎上去："各位领导，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正常检查。"

    带队治安员把执法证亮了一下，"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儿有违法行为。"

    前台姑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领导，冤枉啊！我们这是正规游泳健身会所，怎么可能有违法行为？肯定是有人误会了！"

    "误会？"

    带队治安员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两个在这看着，其他人跟我进去。"

    前台还想拦，被一个治安员伸手挡住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看着一群人往泳池区里面走。

    更衣室的门很轻，推一下就开了。

    孙楠枫赤裸着，靠在一排储物柜旁边，一只手搂着刚才给他递果汁的那个姑娘，另一只手搭在人家肩膀上，嘴唇贴着人家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别动！"

    门被哗啦推开的一瞬间，孙楠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执法，双手抱头！"

    紧接着隔壁邱盛祥的更衣室也被推开了，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

    孙楠枫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往下一沉，要不是旁边那姑娘撑了他一把，他能直接坐地上去。

    两个姑娘尖叫着蹲下来，脑袋埋到膝盖中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你们！"

    孙楠枫的声音抖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强撑着站直了，"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是私人场所，你们凭什么进来？"

    带队的治安员站在门口，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正对着孙楠枫那张红透了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仪屏幕上的画面，然后抬头看着孙楠枫，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上翘。

    "呦，这不是孙主任吗？"

    他语气轻飘飘的，"兴致挺高的啊。不过作为公务人员，知法犯法，这事儿恐怕不太合适吧？"

    孙楠枫的脸从红转白又转青。

    他梗着脖子说："什么孙主任？我不是什么孙主任！我们这是两情……哦不，三情相悦！就是情到深处而已！又没有金钱交易！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

    "嗯，你说得对。"

    带队治安员扭头对旁边举着记录仪的同事说，"照片都拍好了吧？"

    "拍好了，非常清晰。"

    "那就行了。带走，回去审讯。"

    带队治安员转回头来看着孙楠枫，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孙主任，你是自己穿衣服还是就这样跟我们出去？你自己选吧。"

    孙楠枫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背对着门口七手八脚地套上，动作利落得很。

    隔壁更衣室里邱盛祥倒是老实得很。

    治安员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到很淡定的结束战斗，然后一件一件慢慢穿衣服，甚至还主动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旁边两个姑娘也是老老实实的穿衣服，然后低着头站在墙角。

    不一会儿，六个人被带到了前台大厅。

    一个纪委宣传部的，一个乐乐公司的邱总，还有四个年轻女性，排成一排站在玻璃门前面。

    前台那个姑娘还在那站着，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带队的治安员走到前台前面，抬手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你说的正规场所？"他朝身后那排人努了努嘴，"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他一抬腿，头也不回地往玻璃门外走去。

    后面的治安员押着七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还站着两个上楼的客人。

    那俩人看见这阵势，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

    孙楠枫低着头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客人盯着他看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电梯门合拢，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