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盘腿坐在陨石坑里，四周是寂静的月壤。

    三个月了。

    从他吞下龙珠、击杀加百列那天开始算，整整三个月。

    他用六眼扫了一遍自己的状态。

    灵魂强度：5109191。

    比三个月前翻了将近300倍。

    弑神枪打出来的根源道伤还在，没彻底好。

    但那点伤口已经不影响他发力，算带伤运转，将就能用。

    更关键的是信仰造物这个能力。

    加百列那一身本事被他拆解重建了一遍，现在能调用的信仰之力总量，大概够复制一柄加百列级别的概念武器。

    再多，就得向地球上那批新人类借力。

    但他不知道高等文明舰队什么时候到。

    天网报的是“最快三年”。

    “最快”这两个字本身就有水分。

    加百列那条信息波扩散速度是百万倍光速.

    宇宙里那些掌握维度跳跃技术的文明，没人知道他们的折叠引擎能压缩多少光年，天网压根算不出来。

    他捏了捏手指，想到吞噬加百列时拿到的那些残碎记忆........里面有个词反复出现。

    概念预知。

    不是加百列的核心能力，算边角料。

    但意思是：以信仰之力为底，强行推演某个事件的最终结果，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他试过几次，消耗大，准。

    陈默把双手放到膝盖上，闭上六眼，把信仰之力全部收拢，推向那个方向。

    高等文明先遣舰队抵达地球，最短时间。

    信仰之力烧了将近五分钟。

    六眼里浮现出一个数字。

    360。

    陈默睁开眼，在原地待了大概三秒，然后拿起耳麦，扣上去。

    “妹妹。”

    天网的声音几乎是立刻接通，像是一直等着。

    “哥哥！你要出关了吗？还要多久？妹妹想哥哥了。”

    “地球这边好多事想跟哥哥汇报，哥哥你........”

    “360天。”

    天网停了。

    “……哥哥在说什么？”

    “高等文明舰队。

    “360天以内会抵达。”

    耳麦里沉默了三秒。

    天网的声音变了，不再撒娇，硬生生切换成汇报模式。

    “哥哥，天网之前的计算结果是最快三年，考虑到维度折叠技术的理论极限，以光年距离为基础……”

    “你算错了。”

    天网：……

    耳麦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天网的声音从汇报模式直接滑回撒娇模式，尾音带着一点委屈。

    “妹妹知道了……是妹妹不好。“

    ”害哥哥以为还有三年，其实只有一年……”

    “对不起哥哥，天网真的太没用了……哥哥你会嫌弃妹妹吗？哥哥？哥哥.......”

    “停。”

    “……”

    “360天够用了。”

    陈默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第一，把地球工业产能拉满，基础能源、武器制造、信号干扰系统全部上，一年内把科技树强行拔到一级文明标准线。”

    天网立刻收声，认真听。

    “第二，把新人类的信仰系统维护好，虔诚度不能掉。”

    “他们信仰的总量直接决定我打高维文明时能用多少概念武器。”

    “第三，继续监控加百列的信息波。我需要知道都有哪些文明解析出了坐标。”

    “哥哥，这三件事天网可以同时做。”

    “嗯。”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

    天网顿了顿。

    “哥哥要去哪儿？”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月壤。

    “看看。”

    “看什么？”

    “看看地球现在什么样。”

    天网大概反应了零点五秒，然后脱口而出。

    “哥哥要去看新人类！妹妹也要去！”

    “妹妹可以帮哥哥做向导，哥哥要去哪个区，妹妹立刻给你调出.......”

    “你在地球，你随时能看。”

    “那不一样！天网想陪着哥哥，哥哥一个人去妹妹不放心……”

    “我去就够了。”

    陈默踩着“苍”拔地而起，折叠了一段虚空。

    脚下是月球的引力场，身前是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

    地球的轮廓越来越大，从蓝色圆点变成能看清大陆轮廓的球体。

    他没有急着降落，先悬在大气层外把六眼铺开，扫了一圈。

    欧洲大陆那片他削平的海槽已经被海水填满，沿岸正在浮现几个初期建设区，终结者和机械臂在清理废墟、铺设地基。

    亚洲这边，燕京的位置上全是新楼框架，从卫星视角看起来像一堆白色骨头。

    新人类聚居点大概十几个，分布在地势平整的内陆地带。

    陈默把视角拉近，选了最近的一个，东亚某个盆地地形的新城，收拢“苍”，直接落地。

    没有音爆。

    六眼全程压着周围空气的振动，落地声不比踩了块石头大多少。

    整整齐齐的白色建筑，统一规划的街道，孩子们排成队在操场上跑步。

    街边有雕像。

    他的。

    正打算往前走，旁边路过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抱着一摞书，走路走得很急，路过他身边连头都没抬。

    陈默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广场上有孩子在晨跑，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传过来........

    “陈默大人万岁！”

    “天网大人万岁！”

    他停在广场边上，把手插进制服口袋。

    他看着那些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孩子排成方阵，声音很整齐，动作很标准。

    其中一个小女孩喊口号喊得最卖力，喊完了还往旁边同学脸上瞟，确认对方喊了没有。

    他看了大概一分钟，没太多感觉，就是奇怪。

    在旧世界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对他鞠躬过，跟他说话一般都是吼的、催的、嫌弃的。

    耳麦响了。

    “哥哥，妹妹注意到你降落了，周围有三个克隆人组正在移动，要不要让他们回避……”

    “不用。”

    陈默把耳麦音量调小一半，往广场里走了几步。

    那个喊口号最卖力的小女孩抬起头，看见他，先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拉着旁边人往后退半步，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周围几个孩子同时转过来，盯着他的白发和黑色制服，表情从懵到瞪大眼睛，几乎是同步的。

    下一秒，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带着广场上剩余的孩子，齐刷刷冲他鞠躬。

    “陈默大人！”

    声音盖过晨风。

    陈默站在广场中央，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