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网，张生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吧唧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圆滚滚的身子随着船身轻轻晃。

    李海龙从船尾走过来，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嘴角咧到耳朵根了。张生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乐了。

    “海龙哥，你今天吃蜜蜂屎了？笑得这么开心。”

    李海龙在他旁边坐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嘿嘿，阿生，我昨天去相亲了。”

    张生来了兴趣，转过身。“哦？说说看。”

    张生说话的时候，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几个人或蹲或坐，围成一个圈。

    王英涛拍了拍李海龙的肩膀。“就是，海龙说说，看你样子，姑娘不错吧？”

    李海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是个高中生，比我学历高，长得也好看。”

    “这么好条件能看上你？”张生毫不客气地挖苦了一句。

    李海龙瞪了他一眼。“喂喂喂，我条件也不差好吧。”

    “对对对，你不差。”张生笑着摆摆手，“说说那边。”

    李海龙收住笑，认真起来。“那姑娘的父母是镇上做生意的，已经去我家看过了。一进门就看上了我家的房子。”

    二狗蹲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海龙哥，人家是看上房子了啊？感情不是看上你啊。”

    “好你个二狗，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李海龙伸手拍了二狗脑袋一下。

    二狗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

    张生好奇地看着李海龙。“那姑娘是干什么的？”

    “姑娘现在也在添亿上班啊。”

    张生愣了一下。“嗯？什么时候去的？”

    “招工进去的。现在在给阿琴嫂打下手。”

    王玉国恍然，一拍大腿。“哦！！你说的那个阿妹啊。”

    “阿国哥你知道？”李海龙看着他。

    “你嫂子说过。”王玉国点点头，“余总给她安排了一个助手，说是高中毕业的，人很机灵，不管学什么一学就会。”

    张生问：“那姑娘叫什么？”

    王玉国皱眉想了想。“我好想没问过阿琴。”

    李海龙嘿嘿一乐。“那姑娘叫李慧。”

    “看来是你看上人家喽？”张生斜眼看他。

    “你知道什么？”李海龙挺了挺胸，“是人家托媒人上门找我说的媒。”

    “呦呵，你还有这面子？”张生笑了。

    “切，瞧不起我了不是。”李海龙哼了一声。

    “也不是瞧不起你。”张生摇摇头，白了李海龙一眼。

    “就是不太相信这么好条件的姑娘能看上你。”

    “哼，不和你说。”李海龙把头扭到一边。

    几个人哈哈大笑。张生笑完，想起正事。

    “对了，涛哥，阿国哥，你们都穿多大码的衣服？”

    王英涛愣了一下。“阿生，你问这个干什么？”

    “公司要定工作服。到时候你们的一起定了，咱们以后出海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王玉国眼睛一亮。“我们也有工作服？”

    张生点点头。

    “厂里定了，咱们也定。咱们都是添亿的人。”

    “可是阿生，我们不知道我们穿什么码。”王英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外套。

    “你们不知道？”张生有些意外。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王英涛扯了扯衣角，“都是你嫂子做的，什么时候买过衣服啊。”

    “额……”张生挠挠头，“这样吧，你们身高多少，体重多少，我记一下。”

    王英涛想了想。“阿生，我一米七，体重一百五十斤。”

    王玉国接着报。“我一米七二，体重一百四。”

    李明东说：“我一米六八，一百四十五。”

    李海龙说：“我一米七，一百五。”

    二狗挠挠头。“哥，我一米七，一百三十斤。”

    张生在本子上一一记下来，他站起来，往驾驶室走。

    走进驾驶室，张海正握着舵，看着前方的海面。“大哥，你多重？”

    张海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一百五啊，怎么了？”

    “没事。添亿那边在定工作服，咱们几个也一起定了。”

    “哦。”张海点点头。

    张生把张海的体重记在本子上，撕下那张纸，趁张海不注意，随手收进了空间里。

    “大哥，减速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张海拉回油门推杆，丰收号开始减速。

    张生回到甲板。“涛哥，咱们准备收网。”

    “好嘞。”王英涛站起来。

    船速减下来后，李海龙走到绞盘前，手搭在操纵杆上。绞盘“咔咔”地转起来，网囊被一点一点拉出水面。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眯着眼，盯着网眼里透出的颜色。

    “涛哥，你看这是什么鱼？”

    王英涛眯着眼盯着网囊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个颜色还真不好说，个头还这么小。先拉上来再说吧。”

    “嗯。”张生冲二狗喊了一声，“二狗，把网囊吊上来。”

    “知道了哥。”二狗走到吊臂操作台前，推动操纵杆，吊臂转动，网囊被小心翼翼地吊到甲板上方。

    “阿生，你来吧。”王英涛让开位置。

    “涛哥，你来吧。”张生摇摇头，“这个颜色应该不是什么好货。”

    “呵呵，行，我来。”王英涛走过去，抓住绳子用力一拉，网口松开。

    灰白色又有些半透明的渔获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在甲板上堆了一堆，软塌塌的，像一堆被水泡过的抹布。鱼身在甲板上轻轻蠕动，但挣扎的力气很小，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连一贯乐观的王英涛都叹了口气。“阿生，豆腐鱼！”

    张生也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这颜色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豆腐鱼，学名龙头鱼，这边渔民也叫它豆腐鱼、丝丁鱼、水潺、鼻涕鱼。

    通体半透明，软塌塌的一条，拿在手里像捧着一捧水，稍一用力就会从指缝间滑出去。

    头大嘴大，嘴里长着细密的尖牙，光看头有几分凶相，但身子却软绵绵的。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里面如果冻般嫩滑的鱼肉。

    王英涛蹲下来，捧起一条豆腐鱼看了看，又丢回甲板上。“这玩意儿不值钱，收鱼的就给几毛钱一斤。”

    张生苦笑。“好歹是鱼，捡吧。拉回去烘干做鱼干吧。”

    龙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