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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日,雨势渐缓,长江水位略有回落。可沿江的恐慌情绪依旧没有消散,百姓们仍不敢夜出,村口的纸条没人撕,学校的大门还是关着。按照王建新的安排,联合队伍分成了三组。第一组负责采集物证,挨家挨户收集毛发、脚印,比对全国在逃人员档案。第二组负责走访渔民,排查异常鱼群和打捞物。第三组依旧在江堤和江面巡逻,维持秩序,安抚百姓。
王建新则带着两名天枢局的队员,乘坐一艘改装过的巡逻船,沿着长江主航道巡查。船体加固了钢板,船头架着一盏大功率探照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沉闷有力。他的神识依旧笼罩着百里江域,时刻关注着妖物和怨气的变化。
这天下午,物证组传来消息。在太白镇和汤泉镇的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两种不同的毛发样本。一种是动物毛发,粗硬、乌黑、根部发黄;另一种是人类毛发,细软、颜色不一。经过省厅技术处连夜比对,人类毛发的特征,指向了三名一九八二年从云南流窜过来的抢劫杀人犯。
“王局长,果然有罪犯趁乱作案!”赵卫东拿着比对报告,兴奋地走到王建新面前,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三个人叫张彪、李强、王虎,当年因为抢劫杀人被通缉,一直没抓到,没想到跑到长江沿岸来了。他们的毛发特征与现场提取的人类毛发完全吻合,错不了。”
王建新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照片和文字。张彪,三十八岁,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左眼眉骨断裂过,看着就凶。李强,三十二岁,身材瘦小,眼神阴鸷,嘴角有一颗黑痣。王虎,三十五岁,身材高大,手臂上纹着一只虎头,面目狰狞。
三个人,三条人命案底,个个手上沾过血。王建新放下报告,声音平淡。
“他们应该是模仿毛人的样子,用黑毛贴在身上,趁夜作案。既可以恐吓百姓,又可以掩盖自己的踪迹。”
王建新顿了顿,“那只水生妖物,才是真正的‘毛人’源头。而这些罪犯,是借着妖物的威势为非作歹。”
“那妖物……我们该怎么对付?”赵卫东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虽然不知道王建新的真正实力,但从对方的淡定来看,应该有办法,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王建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妖物亲水,借水而生,需想办法铲除。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这几名罪犯抓捕归案,避免他们继续作乱,引发更大的恐慌。”
他转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落在汤泉镇西南方向的一个位置。
“这三人现在应该藏在汤泉镇的一处废弃砖窑里。那里靠近江边,周围荒无人烟,芦苇丛生,适合他们藏身。今晚暴雨过后,他们大概率会再次作案。不能再等了。”
赵卫东立刻说:“我带一队民警,连夜赶往废弃砖窑,实施抓捕!”
“不必。”王建新拦住他,“你带队伍在砖窑外围布控,防止他们逃脱。我亲自进去抓捕,避免打草惊蛇。这些人手里有武器,一旦让他们警觉,可能会伤害周边百姓。”
赵卫东还想再说什么,王建新已经转身走出了指挥部,登上了巡逻船,朝着汤泉镇方向驶去。船尾的螺旋桨搅起黄浊的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傍晚时分,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江面上狂风大作,浪涛汹涌,雨水打在船篷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倒石子。废弃砖窑位于汤泉镇西南三公里的江边,周围是一片荒滩,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往砖窑内部。平时很少有人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王建新将巡逻船停在芦苇丛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防水服,悄无声息地登上江滩。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雨声掩盖了一切,芦苇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手。
神识早已锁定了砖窑里的三人。张彪、李强、王虎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喝着劣质白酒,吃着从村里偷来的鸡。桌上乱七八糟的,酒瓶倒了两个,鸡骨头扔了一地。三个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讨论着明天要去哪个村子作案。
“明天去马鞍山那边,听说那边的百姓更怕,咱们多弄点动静,说不定能抢更多东西!”张彪灌了一口酒,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角。
“大哥,那怪物真的存在吗?咱们装成它,会不会惹来麻烦?”李强有些担心地问,夹起一块鸡肉,嚼了两下,眼睛盯着张彪。
“麻烦个屁!”张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跳了起来,“那怪物连枪都打不到,警察能奈我何?咱们只要做得像,谁能怀疑是咱们干的?等抢够了钱,就跑,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名换姓,谁能找到?”
王虎也附和道:“大哥说得对,那江水怪就是咱们的挡箭牌。警察查不到咱们头上,都以为是那东西干的。”
王建新的神识笼罩着砖窑,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弃砖窑。砖窑内部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酒气,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刮得来回晃动。
王建新站在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的呼吸轻不可闻,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王建新神识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三人捆住,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勒住了他们的身体。
张彪、李强、王虎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千斤重物压着,动弹不得。张彪想站起来,脚像钉在了地上。李强想抬手,胳膊像被锁住了一样。王虎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连喊都喊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王建新缓步走出阴影。昏黄的煤油灯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眼神沉稳。他走到三人面前,弯腰捡起桌上那套用黑毛缝制的伪装衣服,看了看,扔在一边。
“模仿得挺像。可惜,选错了路。”
张彪瞪着通红的眼睛,拼命挣扎,却丝毫无法移动。他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扭曲,像一条蜈蚣。他看着王建新,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你……你是谁?放开我!”
王建新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副手铐,依次给三人戴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然后他转过身,用神识扫过砖窑,找到了三人藏起来的赃款和作案工具。一捆钞票,零的整的都有,用塑料袋包着塞在墙缝里。一套黑色的毛制衣物,用兽皮和黑布缝的,粗糙但远看能唬人。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一个手电筒,玻璃碎了。
“把他们带出去。”王建新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赵卫东带着一群民警冲了进来。他们看着被捆住的三名罪犯,又看了看王建新,脸上满是震惊。三个人高马大的悍匪,手里沾着人命的亡命徒,就这么被这个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制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专家”,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民警们将三名罪犯押上警车,车门关上,雨声中夹杂着引擎发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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